穆冠源瞳孔中,倒映的劍光長河陡然坍縮成億萬星辰!
每一粒光點,都裹挾著破碎虛空的劍意震顫!
他引以為傲的百里劍河,在星輝下如同溪流撞見滄海,寸寸崩解時,發出類似琉璃碎裂的清脆哀鳴。
“這是劍化星河,怎么可能……”
穆冠源踉蹌后退三步,懷中長劍“滄啷”落地。
他望著懸浮在張遠指尖那截吞吐星芒的劍芒,喉頭滾動間有鐵銹味蔓延。
方才劍意反噬竟已傷及肺腑。
只是劍意碰撞一瞬,就傷到他的根基,這就是星河之劍嗎?
一旁,梁啟源看著張遠指尖散去的劍光,面上神色透出感慨。
當年他奉命去西北境時候,張遠還只是一個先天境后期的武者。
他是看著張遠一步步走到今天,直到超越他。
而且,張遠非常念舊。
山岳宗不是青陽侯張遠,如今已經淪落為東境二流宗門了。
郡守府后院,一方靜室之中,閉目而坐的木玄抬起頭,雙目緩緩睜開。
“星河倒卷作劍意,這小子竟把吳道陵的破碎虛空真意融進了大河劍道。”
“以他的天賦,確實有資格去一趟劍冢。”
站起身,木玄面上露出笑意。
“也該回皇城了。”
“那份問道感悟,陛下應該看過了吧。”
“祖龍衛的實力,想來沒有人敢再質疑。”
郡守府,后堂。
穆冠源頹然跌坐在地,口中喃喃低語:“李師兄的劍是長河入海浩蕩無涯……”
“可你……你讓江河躍出九霄成了銀河!”
他衣袍無風自動,身上劍氣渙散,這是道心震顫引發功法潰散的征兆。
張遠剛才那一指劍意,實在是太過恢弘,讓穆冠源道心折損。
“此等劍意……此等劍意!”
穆冠源突然慘笑出聲:“三年前李師兄在劍冢悟道,九千六百道劍氣凝成的也不過是半闕天河。”
他顫抖著摸出塊刻著“慕白”二字的玉玨捏碎,玉玨碎片化作的傳訊青鳥尚未展翅,便被殘存的星輝劍意絞成齏粉。
穆冠源望著飄散的熒光,沉聲道:“我已經傳訊慕白師兄,劍道星河,想來他定會感興趣……”
他的身上,劍氣越發淡薄。
劍意折損,散功之相。
張遠搖搖頭。
他也沒想到,自己只是演化劍道星河,就讓穆冠源這樣的大宗精英弟子心意折損。
果然如傳言所說,天下修行,磨礪最盛的就是雍天洲。
雍天洲上武者百折不撓,心中意境千錘萬擊,絕不可能道心不穩。
看一眼穆冠源,張遠屈指輕彈,劍芒化作流星歸入他丹田。
這一道劍氣,直接穩住穆冠源的劍意,讓其丹田之中劍氣重聚。
穆冠源一愣,面上神色變幻。
他能感受到,張遠送出的這一道劍氣,比他自身所修不知凝練到多少倍。
此一道劍氣為根基,他穆冠源省去百年苦修之功!
“多,多謝,多謝師兄。”穆冠源向著張遠抱拳,撿起長劍,站起身,看一眼身旁的梁啟源。
“山岳宗的事情我不管了,不過你們要心中有數,陽天洲上不少強者到來,東境江湖恐怕沒那么安穩。”
說完,他向著張遠一點頭,身形踏出后堂,化為飛天長虹。
梁啟源張張嘴,低嘆一聲。
正如穆冠源所說,隨著強者匯聚雍天洲,他越發無力。
山岳宗的實力,已經難以應對東境風浪。
“梁長老,調山岳宗八千后輩弟子到郡城來吧。”
張遠看向門外,雙目之中透出深邃精光。
“本侯親自整訓。”
梁啟源渾身一顫,目中盡是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