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遠一揮手,六頭身形百丈方圓的玄龜馱著六根青銅大柱,緩緩踏入光門之中。
鎮海嶼上原本十八根禹王鎮海柱,如今以十二根修補好的大柱激發無涯海鎮海大陣之力,剩下六根,以傳送陣勢,送往大秦皇城。
玄龜馱著大柱,消失在門庭之中,整個無涯海上那激蕩的鎮海之光緩緩沉寂。
三萬六千鎮海大柱,也或沉入海底,或封禁入島嶼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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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魏朝堂。
紫金蟠龍柱上纏繞的蛟龍浮雕陡然震顫,炸裂的玉石碎片如暴雨般濺落。
宇文拓狠狠將半方鎮國玉璽摜在階下,刺目裂痕在階前青磚蔓延出蛛網狀紋路。
“連二十艘樓船都攔不住,朕養你們這群廢物何用——”
帝王咆哮聲里,身著黑鱗甲的鎮海將軍踉蹌跪倒,數十位朝臣匍匐在地不敢直視那尊暴怒的龍影。
從血河魔宗覆滅之后,宇文拓行事越發癲狂,動輒殺人。
其性情,多出許多狠辣無情。
特別是九陽劍宗在飲馬原自立,陽天洲上不少強者來到東魏,宇文拓手段也越發酷烈。
朝中官員,人人自危。
“朕要你們集結大軍,去將——”
“轟——”
天穹之上橫貫的雷光將宇文拓的聲音打斷。
血色殘陽突然自西方橫貫天穹,十二道青銅光柱破開云層。
不只是十二道青銅光柱,是無數青銅之光炸裂,將征天天地都映照出道道血痕。
原本平靜的東海怒濤拍碎岸邊礁石,數百頭九首玄蛟虛影自云層探首嘶鳴,大魏南境十六座臨海城池同時亮起血色烽燧。
大殿玉階表面浮現青苔般的妖紋,歷代魏帝加持的九龍護國陣在大妖氣息沖刷下激起道道金光。
相隔萬里,那東海之中的妖氣,都能讓東魏皇都天地變色。
“報——”
殿門被罡風撞開,欽天監少卿王延年幾乎連滾帶爬撲入殿中,手中青銅渾天儀爆出七道裂痕:“東海、東海妖氣遮天……”
“怎么回事?”宇文拓面皮緊繃,雙拳握緊。
欽天監少卿低聲道:“疑似,疑似東海水妖暴動,上古鎮海柱重現!”
陽天洲劍修手中的傳訊玉符明滅不定,原本從容的面龐第一次露出驚懼:“傳言無涯海中有鎮海大陣,封禁外域,這,這——”
“陛下,”大魏丞相張孟德官袍被冷汗浸透,枯槁手指死死扣住笏板縫隙,“大魏典籍記載,無涯海妖動亂,曾掀起百丈浪濤,傾覆三萬里海疆……”
“吼!”
三聲穿金裂石的玄龜嘶吼打斷了話語。
六道山巒般巍峨的墨甲虛影破海升空,玄龜四肢纏繞的青銅鎖鏈扯動鎮海柱沖天而起。
東海之水隨著龜甲表面星斗陣紋流轉,竟在半空凝成覆蓋千里的“禹鎮九川”四字古篆!
首道鎮海柱已橫跨七千里疆域,青銅光焰洞穿云層的剎那,南境臨淵城十萬百姓同時抬頭。
正用妖血繪制符文的陰符宗修士駭然發現,城墻磚縫間沉寂千年的噬魂海蟻,竟在青銅星輝中融成琥珀。
“玄龜背柱,直入秦地。”
云滄城城頭,九陽劍仙吳道陵抬頭,雙目之中透出無盡神光。
“青陽侯,到底要在東海掀起怎樣的風浪啊……”
從云滄江沿岸,順流直上三十萬里,間隔萬里之地,就有一道沖天光柱升起。
光柱牽引,直通大秦皇城。
六頭玄龜背負鎮海銅柱,穿越光柱,萬里傳送。
一座座大城上空,可見玄龜背負青銅大柱,緩緩浮空前行的虛影。
“張青陽,這是要讓皇城沸騰嗎……”
東境行營,寧國公韓琦抬頭看著那緩緩消散的虛影,低聲開口。</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