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成還是茫然,可看其他端坐的身影紋絲未動,分明是有不少人都對趙洲有所了解。
“斷槍”位置傳來沉穩如山、略帶殺伐氣的聲音,印證了李成的猜測:“八百年前血魂關血戰,曾有疑似域外之敵突入,其劍術詭譎狠絕,迥異當世,殘余兵刃碎片銘刻‘趙’字古篆。”
“軍中宿老推斷,或為古趙洲道統所遺,或是……其后裔流落異域者。”
代號斷槍的西昌侯姬梁,他的話語,無疑為趙洲的存在添加了一層血腥而現實的色彩。
世間,真有這樣一座洲陸存在。
李成抬頭,看向前方。
“蟄龍”位置的大皇子嬴榮此刻也微微頷首,接口道:“我在青天洲調閱過大秦太祖秘錄卷宗。”
“太祖曾言,其崛起之時,曾得‘天外來物’啟示,言及三十六洲散于諸天萬界,重聚之日,即天宮重現之時。”
“趙洲之名,確有載錄,其疆廣袤,多靈脈劍山,其傳承……或與我雍天武道同源異流。可惜,秘錄語焉不詳,其地何在,如何相通,仍屬絕密。”
趙瑜坐在自己的席位上,目光投向張遠所在位置。
以她對張遠的了解,既然召集春山集會,那必然是有所謀劃。
難道,在東海發現了趙洲修行者?
當真九洲之外,還有其他天地?
趙瑜的目光轉到一旁代號云雀的琪貴妃方向。
琪貴妃身軀輕輕靠在座椅上,雖看不清其面容神態,但能感覺到那份輕松。
從張遠坐鎮東境開始,東境江湖和邊境亂局逐漸平息。
不但皇帝少了許多憂慮,借了趙瑜幾分力的琪貴妃也更得寵。
倒是嘉貴妃和五皇子,隨著越來越多的青天洲儒道修行者入朝,五皇子在文官之中的聲望被稀釋許多。
另一邊,端坐在席位上的余愧貞身形挺直。
他參加這聚會的目的,就是為元康帝探查訊息,為青陽侯傳遞訊息而已。
既然今日提到趙洲,那定然是青陽侯要自己在陛下面前,提到趙洲。
“我作畫游歷天下數十載,踏遍雍天洲四野八荒,乃至深入西荒絕地。曾于一處古老地宮壁畫上,窺見異域光景。”代號“畫卷”的季云堂也開口,聲音帶著一絲悠遠。
“萬劍懸空如林,仙宮坐落赤霞。”
“那時只當是古修士臆想……如今思之,或乃趙洲一角之投影?那畫中之境,劍意通天,非人力所能憑空捏造。”
他的描述充滿了畫面感,仿佛一卷遺失的畫卷在眾人面前徐徐展開。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李成聽得頭暈目眩,腦袋嗡嗡作響。
大夏天庭?
三十六洲?
趙洲劍道?
開國太祖得天啟?
那些詞語每一個都帶著山巒般沉重的分量,狠狠地砸在他這個出身江湖的小小九川河衙門主事的世界觀上。
他只曉得大秦九洲,曉得江湖恩怨、漕運爭利、境界高低。
這些人卻張口閉口就是“諸天萬界”、“亙古星塵”、“重聚天庭”?
那是什么樣的天地?
他的長運幫,他這龍象境的修為,在那樣的天地里,恐怕連一粒塵埃都不如!
他下意識地攥緊了虛幻的拳頭,一股難以言喻的渺小感和荒謬感幾乎將他淹沒。
汗水……
如果他此刻有實體的話,必定早已濕透重衣。
張遠靜聽片刻,未曾打斷。
待眾人話落,他微微頷首,隨即拋出了第二個,也是更加沉重的問題:“那么,‘齊洲’呢?諸位可知其詳?”
齊洲?!
這一次,洞天內的靜默更深了,仿佛有寒冰蔓延。
連之前發言的幾位巨頭,氣息都凝滯了幾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