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焰山,隕磚坑。
赤金色的熔巖大河,在低洼的谷底中緩緩流淌著。
而在不遠處,一頭大如山岳,但卻渾身布滿傷痕的枯槁白牛,正被禁錮在一座山脈當中。
隱約可見,虛空中有無數細密的符箓陣紋閃爍,并與周圍的山峰交相輝映,通過地下的靈脈源源不斷汲取著白牛體內的法力與精氣,讓他始終處于一種極度虛弱的狀態。
砰——
一道火焰流星從天邊飛來,重重砸在隕磚坑中。
待到火焰煙塵散去,渾身赤紅,面如惡鬼的紅孩兒從里面走了出來,一手提著火尖槍,而另一只手則抓著一名傷痕累累的白衣婦人,不顧她的掙扎反抗,一路將其拖拽到白牛前方的山崖位置。
他抬起頭,仰望著那巨大的白牛,然后提起火尖槍,用槍尖對準了婦人的脖頸。
“老匹夫,如果你還顧念一點夫妻之情,我勸你還是將那件東西交出來,否則我就先殺了這女人,然后再送你一塊下去。”
聽到了紅孩兒的聲音,白牛似是被吵醒一般,艱難的將眼睛睜開了一條細縫。
然而當看到白衣美婦哭泣著,讓自己不要管她時,巨大的白牛卻深深的嘆了口氣,語氣疲憊道:
“你若想殺我,直接動手便是,何必使這種無聊的把戲,而且還拿你的母親開玩笑,她若是看到了這一幕,會是何等的傷心難過。”
“哼!”
聞言,紅孩兒臉上兇狠的表情頓時一滯,然后便咬著牙,在白衣美婦驚恐的目光中,直接用火尖槍洞穿了她的咽喉。
與此同時,一抹紅光閃爍,那原本風韻猶存的白衣婦人,形態瞬間扭曲改變,化作了一個雙眼逐漸失去神采的狐女。
“你是如何看出來的。”
紅孩兒沉默了一會兒,再次開口道:“我這變化術學自南海的觀世音,自問就是那孫猴子的火眼金睛都看不出端倪。
而這狐女對母親平時的習慣知曉得一清二楚,剛才說話的神態也模仿得極像,究竟是哪里露出了紕漏,居然被你一眼就認了出來。”
“很簡單。”
牛魔王低沉著聲音道:“你雖然如此待我,但無論如何都不會傷害鐵扇,這一點我始終堅信,哪怕你并不是我們的……”
“夠了!!”
紅孩兒突然發出一聲怒吼,周身法力沸騰,化作肉眼可見的火焰噴薄而出。
“你……你明知我的身世來歷,被那些天上的家伙如此折辱,卻為何還要做他們的狗!你就這么懼怕他們嗎!!”
“唉……你不懂……”
看著這個雖然和自己沒有血緣關系,但卻從小被他寵愛長大的孩子,牛魔王不禁長長的嘆了口氣。
懼怕嗎?
當然怕了。
曾經的牛魔王不是沒有意氣風發過,總以為憑借自己的本事,三界之大無處不可去,甚至還和那猴子一起反上天去,欲要推翻神佛的統治。
但結果顯而易見,他們失敗了,猴子先被關進八卦爐煅燒,脫困后又被佛祖壓在五指山下,受了五百多年的牢獄之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