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青近日足傷好轉,又變得健壯如牛,見狀后直從張洛之前所騎的那匹老馬上翻身下來,提著拳頭便走向魏林。
他自幼飲食給足、體格健壯,之前又伴著阿郎犬馬閑戲之余學一些搏擊技藝,真與人交手起來也不遜色于成年的壯丁。
“郎君請息怒、請息怒,容某細稟!之前我也不知,還是因郎君吩咐才尋舊日同僚稍作打聽,才知不妥……”
魏林也怕真被丁青打得牙從屁股里落出,一邊繞著張洛的坐騎疾行躲避丁青的追打,一邊還開口解釋著。
張洛擺手示意丁青先不要動,然后又抬手撥馬行至道左人少處,示意魏林繼續說。
“市署同僚告我,王氏柜坊看似規模壯大、落下本錢極多,但從造成以來,便一直經營不善。都下大戶,罕有入錢其中。
王元寶縱是豪富、家有金山,如此消耗下去恐也難支,所以昨日他才會對郎君這樣的貴客如此禮遇。但如果郎君真將萬貫資財盡入其中,來日恐怕提取不便啊!”
趁著丁青不再追來,魏林又一股腦將他所打聽到的消息講出來,旋即又一臉懊惱的說道:“之前我只見此柜坊聲勢浩大,又聞其傭錢不高,所以薦于郎君,委實不知其竟如此……”
聽到只是如此,張洛才松了一口氣。他剛才見這魏林著急忙慌的,還以為發生了多大事呢。
王氏柜坊經營不善,昨日他已經有所預見,反正他也沒有一萬貫錢往里邊存,而且就算存的這些也要在近日陸續花光,之后這柜坊經營成什么樣,他才不在乎呢。
“昨日所見王元寶也非庸人,況且其人并無世祚相傳,憑販利致成豪富。但今觀其洛陽所為,卻是拙劣技窮,你知是為何?”
張洛心中還有些不解,又望著魏林詢問道。
“此事我也問于市署同僚,聽他說王元寶之所以不計成本的豪擲鉅萬在南市造設柜坊,所貪圖還并非只是市中人家存錢入柜的抽傭,更重要還有來自江南的租物!”
魏林的態度還算誠懇,在得知自己的建議有可能給雇主造成損失后也在想辦法進行補救,昨夜幾乎腆著臉拜訪了所有他能找到的市署同僚,將王氏柜坊的內情詳細的打聽了一番。
“江南租物?”
張洛聽到這話后心中不免更加好奇,這王元寶區區一介商賈,居然敢插手大唐的賦稅體系?
魏林點了點頭,然后又低頭將自己所打聽來的內容稍作梳理,而后繼續說道:“江南地遠,凡所貢賦物料的輸給皆需仰仗河渠漕運。庸調還算輕物,租物運輸便非常的艱難……”
唐代在施行兩稅法之前的主要賦稅方式就是租庸調,其中庸、調所收取的都是紡織品,絹布絲麻之類,而租則是收取粟米糧食作物。
但是在古代這種物流運輸條件下,想要運輸大宗的錢貨物品難度實在太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