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主打開房門,將張洛引入,又笑語道:“此處雅居,日費只需三百,郎君還滿意嗎?”
這價格當然不算便宜,但出門在外倒也沒有太多計較,張洛重點檢查了一下門窗還算牢靠,便脫下身上的錦半臂遞給店主說道:“著員將此撣塵熏蒸,另我廄中坐騎夜后還需給料三升,明日家人送錢來一并結算。前鋪有人來問,速來告我。”
店主連忙小心接過那錦半臂,然后內外略作翻看,又向張洛躬身道:“郎君便請安歇,有事著仆來告。”
待那店主退出,張洛便登榻假寐,倒也沒有睡熟,養神片刻便有人叩門道:“郎君睡未?前樓有人來問郎君,是一位服青內官。”
張洛聞言后精神一振,連忙起身行出往酒樓前方走,走出這客舍大院后便見到穿著一襲內官服的牛貴兒正站在那里等著他,便抬手道:“牛內仆使員來告即可,何須親至。”
“讓郎君等候多時,已經失禮。今日惠妃院內多事,到現在才得以抽身,趕在宵禁前入坊便匆匆來見。”
牛貴兒向張洛略作欠身,并解釋了一下自己遠來的原因,之前相見雖然沒有直告身份,但對方既然找到這里,必然也已經知曉了,所以他也就不再多作介紹,看一看酒樓的環境后又對張洛說道:“此間人雜,且歸寒舍再與郎君敘話。”
于是兩人便離開酒樓往牛貴兒家中去,牛貴兒還讓自家娘子親自出堂來奉上一些飲品果點。之前他不在家可以拒客門外,現在回來了若還太倨傲,那還不如不待客。
“何必有勞娘子。”
看著牛貴兒娘子出堂待客,張洛連忙欠身接過奉來的酪漿果點,眼睛一掃見這牛夫人杏臉白皙、額貼花黃,五官雖略欠精致,但也俏目含春、且體態撩人,怪不得家中防禁要這樣嚴格。清化坊本就品流復雜,閣門若不守住,這牛貴兒怕是得由青轉綠。
“郎君不必多禮,妾還要請求郎君饒恕呢。夫主歸后便厲言責妾怠慢貴客,妾心仍悸,郎君若不肯恕,恐夫主還要施懲……”
那牛夫人眼波盈盈的看著張洛,幽幽軟語勾人生憐,一邊牛貴兒則沉聲道:“張郎名門公子,貴人所親,今番登門是令我蓬蓽生輝,竟被你這拙婦相拒門外,難道不該懲罰?”
張洛莫名覺得自己似乎成了什么東西的一環,但也沒心情細品,只是隨口說道:“牛內仆門儀肅正、娘子閨德端莊,冒昧登門,是我唐突。內仆若再咎責娘子,反倒令我坐立不安。”
牛貴兒聽到這話后,才又瞥著他娘子沉聲道:“既然張郎不作追究,你便退下罷。歸立臥中左二窗下,不得我命,不得入帷!”
“是……”
那牛夫人聞聽此言后又連忙欠身應是,只是那嗓音卻帶上了幾分莫名的顫意,又斜眸細望張洛兩眼,這才垂首趨行退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