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隨著交談的繼續,言銘眸子閃爍,抬頭間望穿迷霧,逐漸看清了亂古結束后的一段古史。
“我在孕育的最后階段,仙道果實趨于圓滿,但遭遇仙王亂戰,一縷煞氣不偏不倚,隔著無盡星海擦傷到母胎……至此,一紀元積蓄成空,無數萬年的煎熬幻滅泡影。”
女子的情緒很低,回憶過往生涯,目光黯淡無光,帶著嘆息。
若沒有那場變故,她扎根于葬土邊緣,或許還有其他希望。
大道五十,天衍四十九,遁去其一,總會有一線生機,而非像現在這樣,身死魂滅,只剩下一縷殘念徘徊于時間長河下游,徒對萬古愁。
“你還不明白嗎?”言銘說道。
“不明白什么?”
女子有些失神地抬頭,哪怕和眼前道人有過肌膚之親、彼此元神結合,依舊冷淡,像是一塊萬古臻冰,提不起半點溫情,漠然道:“你想說那場劫難無法避免?天地間因果滔滔,其中大勢不可改,小勢可逆,當時我身處葬域,若能進入葬土深處,沉眠一紀元,焉知結局無法改變,也不會被一群人道生靈所折辱。”
直到這一刻,她依舊有不甘,因為自身本就是亂古歲月的仙,只是未曾出世便遭劫,仙骨被斬。
同樣的因果,在真仙和至尊面前截然不同。
如果她能保留仙道戰力,哪怕有大劫,也能從容許多,或許是重傷垂死,蟄伏無數萬年,亦或是受困某地,陷入鎮封。
再怎么樣也好過她現在……
“你說的沒錯,因果并非一成不變,但你的因果不同,涉及到九天十地,不是逃向葬域就能避免的。”言銘搖頭說道:“你原本的未來和原始古界息息相關,大界毀滅前夕,為了自救衍化仙胎,誕生各類天驕……”
“我不信亂古那一紀元誕生的天驕種子全部歸還了天地因果。”女子打斷,不認可這種說法,甚至臉上有一股戾氣,蓄勢待發,剛才被太陽精粹鎮壓下去的灰霧有上升的痕跡。
“他們的確都死了。”言銘冷幽幽地說道:“有仙王之姿的幾個人,都入了仙域,大清算來臨時,有人血戰連天,有人戰死界海,有人投身黑暗最終身死,他們都死了……只剩下你一個。”
四周的聲音很空寂,他身材挺拔,黑發飄舞,面容如刀劍刻畫而出,白皙而略近神圣,雙目射出絲絲縷縷仙光,攝人心魂。
“只有我……”紫發女子沉默,身邊的霧氣愈發朦朧了,無法想象這個結局。
“一處被屠過的古界,能誕生出來的精英真的不算多,其中投敵的都死了……只剩下你一個,位列仙道,選擇逃避,與其他人截然不同。事實上,哪怕沒有仙王戰的余波殺氣,也還會有各種意外,或許你誤入界海,被黑暗仙王擊殺,或許你中途道崩死去,或許因果之力吞噬了你,劫不可阻。”言銘說道
命數如織,天意如刀!
到了這一刻,女子方才釋然,又見言銘詢問神話之事,臉上愈發慘淡了。
“你對亂古歲月的事情了如指掌,對末法時代的因果又怎會不知?還是說你是從仙域墜落,誤入這處世界的。”
“我祖上一位女子曾以世界樹立證仙道果位,撐起此界天穹。”言銘‘據實’以告,并無隱瞞。
“原來如此。”
女子點了點頭,在大清算前夕,九天十地曾迎來短暫的復蘇,有人種下世界樹,但很快那株樹便崩了。
只是沒想到眼前的無恥惡賊是那位世界樹仙人的后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