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它們并不相同,”阿茲克回答得十分果決,“‘災禍’的力量來源于哪里我暫時還沒有弄清,但它與狂暴海中的‘死神’力量完全不同,我最近在羅思德群島,以及狂暴海的外圍進行了相關的調查,尋回了一些記憶,其中就有,第四紀尾聲‘死神’的隕落……”
“狂暴海,就是‘死神’的葬身之地?”
安吉爾有些目瞪口呆,她沒想到在阿茲克的記憶中還有這樣的秘辛。
隨即,她又替選擇在狂暴海附近的帕拉島進行晉升的高級執事皮爾斯感到惋惜,后者身為收尸人,也就是“死神”途徑的序列5,雖然試圖跳轉途徑到“不眠者”,但仍然受到了這位隕落的死神的影響,在狂暴海突然變得更加狂暴的風浪之中進行必然失敗的儀式,造成了這半年間帕拉島發生的一切。
他還提到了在這之前晉升失敗的因斯·贊格威爾,叛逃的大主教也是一位“看門人”,同樣在晉升中失敗,直接導致了后來的“0-08”失竊與他的叛逃。
難道兩者的失敗有什么相似之處?
“這不光是狂暴海的影響,哪怕在遠離這里的北大陸,最近死神途徑晉升半神的失敗率也非常之高,或許是來自高位序列的‘污染’,或許是某種最近才發生的變化。”
阿茲克的話語證實了安吉爾的猜測。
但是,污染……
舉起長了些許白色絨毛,哪怕用黑焰灼燒清潔也無法去除的右手,展示給身旁的阿茲克,安吉爾繼續詢問道:
“阿茲克先生,您說的是這樣的污染嗎?它是否有辦法去除?”
如果不是它們在我獻祭變異的黑暗圣徽之后已不再生長,或許我早就去風暴教會的教堂尋求幫助了,被關起來也比被完全污染要好……她有些后怕地想著。
“這種污染……”
絲綢禮帽的帽檐下方,阿茲克那褐色的雙眸變得幽深,視線聚焦在安吉爾的手背上,仿佛陷入了沉思。
周圍虛幻、色澤濃郁的環境也不再變化,兩人停在了靈界中的某處位置。
“呵,很像‘死神’,但并不完全相同,很奇怪……”他喃喃道,雙眼恢復了正常,帶著些柔和的神色,“我回憶起了某些事,介意我們稍稍繞個路嗎?”
<divclass="contentadv">見安吉爾輕輕搖了搖頭,阿茲克拉著她的手,繼續啟程,未見他變換方向,周圍靈界詭譎的景色也毫無規律地移動著,片刻后,他們的身影出現在一處山谷之中。
谷中流淌著清澈的溪流,遠處有肥沃的農田和魯恩風格的莊園。
而安吉爾則身處溪流另一側的墓園之中,這里墓碑林立,有的似乎剛被立起,石縫清晰,雜草未生,有的則被荒草掩埋,只露出殘垣。
阿茲克環視一圈,目光很快鎖定了一塊雜草中的墓碑,它已經從中部斷裂,只剩下半部分,在漫長的時光中被風雨磨去了棱角,宛如半截倔強的樹根,矗立于幽黑的墓園之中。
緩緩踱步上前,阿茲克蹲了下去,伸手按在半截墓碑上,低下了頭。站在他身旁,安吉爾能看到這位沉浸在回憶之中的“不死者”臉上滿是哀傷與迷茫。
“感受到那份力量后,我又記起了很多事。這里,長眠著我某一世人生中留下的女兒,她有著和我一樣的黑發褐瞳,喜歡向我撒嬌,喜歡我親手制作的秋千。她……她已經死去了九百二十六年……”
雙手撫摸著有些光滑,上面字跡已完全消失的墓碑,仿佛要用力將手掌按進其中,阿茲克先生的聲音有些顫抖。
“但另一世,失去記憶的我曾經帶著士兵,幾乎推平了這座偏僻的小鎮,那邊,那邊,還有那些,都是我造成的……那時的我還年輕,沒有回憶起自己的身份,甚至不知道那些英勇抵抗的人之中,有沒有她的后裔……”
他站起身,指向墓園的另一側,那里有著整齊但密集的一排排墓碑,風格和舊化程度都相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