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不想話音剛落,就聽他毫不遲疑道:
“姐姐,我想繼續實現那個愿望。”
云清清微微一愣。
她不太清楚在閻君那里時,這孩子心中發生了什么變化,但他的氣質確實跟在去閻羅殿的路上時,完全不同了。
那時的他認為人間勝于地獄,寧愿留在那里受罰。
可現在他知曉只因一個愿望就讓自己墜入無邊苦海,卻反倒越發堅定。
“姐姐,”少年碎玉般的聲音似帶著幾分期待,“能讓我付出如此大的代價也要實現的愿望,不管是什么,它一定值得!”
云清清怔了片刻,心頭豁然開朗。
這不正是輪回鏡中她所見的那人本來的樣子嗎?
云清清溫然笑了:
“沒錯,你認定的,她確實值得。”
少年并未聽出她話中用詞的變化,不再多言,把地面中央空間讓出來給她布陣。
一清光芒閃過后,兩人已出現在晉平寺后山的山洞中。
外面雨勢又大又急,伴隨著電閃黑鳴,原本該是下午天光正亮的時候,然而這會兒已然昏天暗地如同黑夜。
好在這山洞在半山腰,地勢也是內高外低,并不至于積水。
云清清早就備好了各種露宿的用品,加上各種符篆以及芷蘿的加持,幾人安安穩穩在山洞過了一夜,并不難熬。
卯時過半。
天色仍漆黑一片,山洞中央的篝火半明半暗,外面電閃雷鳴越發密集,仿佛要將天劈個窟窿出來。
云清清睜開眼坐起了身。
守夜的芷蘿“嗖”地一下晃到她面前,細細看著她的眼睛驚喜道:
“你眼睛恢復了?”
云清清正想提醒她小一點聲,卻見旁邊的少年也坐起了身,絲毫沒有剛醒的迷糊樣。
她微微凝了凝眉,問道:
“一夜沒睡?”
少年抿了抿唇,看了一眼山洞口,淡聲道:
“聽一宿雷聲罷了,算不得什么。”
云清清看著他有些發青的眼底,嘆了口氣,從空間里拿出一丸藥遞給他:
“服了這個,應該能安穩地睡一覺,晚些事情結束我們會來接你。”
少年一愣,淺瞳忽地黯了下去:
“姐姐不打算帶上我了?”
云清清溫聲道:
“你一夜未睡,沒必要再跟著我們去受累,等你睡醒我們也便回來了,這樣不是更好?”
少年搖搖頭:
“姐姐你不知道吧,雖然我昨夜沒睡,卻從來沒覺得這樣平靜安心過,不像從前……哪怕睡著了,也全是噩夢……”
“姐姐,就算是睡著,我不想一個人孤零零留在這里,你帶上我好不好?”
云清清看著他固執的淺瞳,腦海中忽地又想起了問天卦中的景象。
半邊純凈,半邊嗜血的異瞳。
這少年一旦認定某件事,執念便起,若她就這樣把他丟在這里不管,說不得真要出亂子,應了那個變數。
想到這里,云清清不再糾結,點頭道:
“好,那便一起去。”
少年沒想到她答應得如此快,怔了一瞬,臉上綻開了笑容,仿佛令整個山洞都更亮堂了些。
事不宜遲,云清清拾掇利落后,給自己和少年各拿出一條防雨的斗篷。
芷蘿勾著唇一抬手,給自己也幻化了同款斗篷,幾人走進了茫茫雨幕中。</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