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就不能直說，您對徒兒有意思嗎？”
峨眉的風很大，但這句話的每個字都很清晰，清晰到狂風都吹不開。
它們在山間回蕩幾圈最終落在陳懷安耳朵里。
陳懷安身子猛得頓住：“為師……”
他緩緩轉身，神情復雜地望向李清然。
女孩就站在山崖邊，一襲白衣被山風吹得獵獵作響，青絲飛揚，臉頰上浮著一抹嫣紅，卻倔強地抬著頭，一雙剔透的眸子直直望向他。
“為師何時有過此意？”陳懷安嗓音低沉，卻不甚堅定。
李清然微微咬唇，眼中閃爍著晶瑩，“那夜您教導徒兒劍法，在即將離去時，眼中分明有留戀：您說永遠不找道侶只要徒兒一個關門弟子，徒兒說永遠不找道侶，您眼里卻含著竊喜。”
陳懷安尷尬摸了摸鼻尖，他的竊喜就那么明顯么？
“而且、而且徒兒早就知道女朋友和男朋友的含義！那不就是道侶么？”
她一步步走近，裙擺在風中搖曳。
“師尊，您說過修道之人當心口如一，為何唯獨面對徒兒時，您總是口不對心？”
說到最后，聲音已帶了幾分無助和嬌嗔，似乎怕嚇著眼前這位向來威嚴的男人。
她低下頭，纖細的手指絞著衣角，羞赧地補了一句：“若...若徒兒真猜錯了，落花有意流水無情，那便當是這山風吹散了徒兒的話吧。”
陳懷安望著眼前明明勇敢告白卻又羞澀不已的小徒弟，心中的顧慮如堅冰般消融。
他何嘗不是對李清然有意，只是礙于師徒之名，礙于實力的差距壓在心頭許久。
他的本體畢竟只是金丹中期。
而李清然眼看著就要突破元嬰了。
“清然……”
他輕輕地喚著她的名字，嗓音溫柔得幾乎要化在這山風里。
李清然猛地抬頭，眼中盈滿期待，睫毛微微顫動像落花之蝶。
陳懷安輕嘆一聲，伸手輕輕拭去她眼角將落未落的淚珠。
“修仙之人，最忌諱的便是心生執念，種下因果。”
女孩眼中光芒黯淡幾分，以為師尊是害怕修行路上產生軟肋，卻聽他話鋒一轉。
“可為師對你，早已是刻骨銘心的執念了。”
李清然眼睛瞪得溜圓，一時間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呆呆地望著眼前人，臉上紅霞如火燒云般蔓延。
“師尊...您是說...”
“為師說，”陳懷安薄唇微勾，眼中盛滿溫柔，“為師心悅你，久矣。”
以前說話都需要電子女友系統幫助。
如今在蒼云界待久了，人也變得斯文了不少。
也許是話從心出，并未考慮太多便已是自然。
李清然喜上眉梢，又害羞得不敢直視師尊的目光，只得低著頭，小聲嘀咕：“師尊這般直白，徒兒...徒兒都不知該如何是好了...”
她像只受驚的小貓，想要逃開，卻被陳懷安輕輕拉住手腕。
“方才不是還嫌為師不夠直白嗎？”陳懷安戲謔道：“現在又害羞了？”
李清然羞得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卻又忍不住偷偷抬眼看他。
在看到師尊眼中毫不掩飾的情義時，心跳如小鹿亂撞，只覺山風都變得溫柔起來。
“師尊...”她低聲喚著，聲音甜軟，帶著幾分撒嬌和不好意思。
峨眉山巔，白云悠悠，一對身影在風中相依而立。
這對身影邊還跪著一只目瞪口呆的小猴子。
“仙長……您……”
小猴子覺得自己應該說什么。
畢竟仙長就在眼前的機會可不多。
可話到嘴邊就卡死在喉嚨里。
此刻它覺得自己不像猴子，倒像是路邊一條狗子。
…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