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來也巧,在常道仙門的記載之中,我找到了那位星界星主的飛升記錄。”
“在第九任常道仙君坐化之后...而如今的常道仙君,是第十一任。”
“那段文字...就像是特意給我看的。”
“一張泛黃的紙,夾在角落一處。雖然這一點我至今沒想明白是為什么,但暫時也不打緊。”
“至少這讓我明白,星界星主活比兩任仙君還久,且這兩任仙君還是自然死亡——記載中也沒有讓仙君隕落的大事件了。”
“顯然,這不合乎常理。”
“所以我得出了一個大概結論。”
“只要我不死,或者說,只要我還在輪回,那些星主,殺神,甚至更古老的其他存在,都不會死。”
“他們的根源在我。”
“而我之所以要分離出七情六欲,便是因為...屬于我自己的神性,需要空間。”
蘇良話音漸漸放低,緩緩低頭:“‘我’是指的‘蘇良’,而非蘇牧之。”
“無數次輪回中,也沒有無數個‘我’。”
他看著蘇牧之:“其實,從第一次輪回開始到結束,我便已經完全誕生了,且贏過了你,對嗎?”
后者目光一閃,最后緩緩點頭:“我明白了。”
蘇良也跟著點頭:“明白就好。”
“所以這一次,是最后一次了啊。”神性蘇牧之感慨。
蘇良卻是搖頭,他的目光帶著某種擔憂:“我控制不住【祂】。”
“就像...分離過后,蘇牧之同樣也控制不住你。”
“不是嗎?”
......
天道碑崩裂的轟鳴聲中,蘇良的銀發正在褪去霜色。
【祂】站在兩座巨碑的廢墟之上,雙手負后,眉心神蓮的三片花瓣都在簌簌顫動——左半銀白如月,右半猩紅似血。
身后光芒綻放,神性光輝盡顯。
"這就是你的掙扎?"
【祂】漠然開口。
天道的殘軀竟在金雨中重組,化作萬千面水鏡環繞四周。
每面鏡中都映著蘇良每一次輪回的慘狀。
不過這并非天道殘留,而是天道碑最后的倔強。
分出的這點天道力量不足以明白蘇良眼下的情緒,可完整的天道碑有這個力量。
天道碑實在難以接受自己就這么崩碎。
可奈何陰陽眾生碑與自己算是同一階層,是天帝在做出這等決定前,以兩千九百多界宇覆滅為代價所留下的通天后手。
"在提示我,用那些可笑的溫情當止血散?"
蘇良垂眸看著掌心浮現的光陰,里面沉睡著第一千次輪回的黃昏——瘸腿老馬載著盲眼樂師穿過戰場,胡琴聲里飄著《安魂曲》。
【祂】忽然將光陰按進心口:"你聽。"
錚!
琴弦斷裂的脆響穿透時空。
天道驚覺周身水鏡泛起漣漪,那些血腥畫面竟在褪色。
最后,【祂】揮袖震碎所有鏡花水月。
它們化作碎片,流螢環繞。
"輪回既定,因果不可逆!"
這是最后的聲音。
"所以你不懂人間。"
蘇良踏著流螢拾階而上,每步落下都有記憶具象成碑文。
當【他】走到最高處時,身后已懸浮著三萬六千枚琉璃星辰。
不過成神而已。</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