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也和武達瑯同時噤聲,轉頭望向主座。
只見百里照罕見地陪著笑臉道:
孟兄先別動怒。
如今兩宗同氣連枝,本就如同一家。
我們對這三個孩子的栽培,那可真算得上掏心掏肺了。
天地可鑒——就連劍閣這等耗費宗門底蘊的試煉之地,都破例作為他們每日必修之所。
這般待遇,自立宗以來,除我宗圣女和他們三人外,便再無他人
孟逸塵眉頭緊鎖,沉默不語。
尤其是不卓這孩子。
百里照語重心長道:
《誅天劍訣》遲早要傳,我劍宗待他視如己出,又怎忍心因一個虛名耽誤他的無上劍道?
殿內檀香裊裊,空氣中彌漫著一種微妙的緊張感
可當年祖師攜劍訣離開天衍仙宗時,曾立下大道禁制——唯有劍宗真傳方可修習這無上劍道。
你有心,我有意,到最后就因一個虛名歸屬,錯過了天大的良機,到底是對是錯呢?
百里照長嘆一聲。
我們這些做長輩的,能做的都已經做了。
說到底,不就是為了守住先師基業,為宗門培養幾個好苗子嗎?
孟逸塵手指在案幾上敲擊的節奏漸漸紊亂,顯然內心正在天人交戰。
他何嘗不明白,這《誅天劍訣》對莊不卓意味著什么?
可若是就此讓步,這小子以后可就姓“劍”而不姓“道德”了
百里照見他還下不了決定,心中暗罵一聲:摳筆老孟!
繼續添油加醋道:
表面看是劍宗占了便宜,實則這等費力不討好的差事,誰愿意接?
他苦笑出聲,連連搖頭。
得實惠的是那小子,倒要老夫在這里賠盡笑臉。
日后他行走天下,報起名號依舊是道德宗在前,我劍宗反倒成了陪襯
說到這里,百里照朝殿外瞥了一眼:
你沒見我那位師弟躲得遠遠的?
這種出力不討好的事,他巴不得撇得越遠越好。
我劍宗唯一能得的,不過是個天衍榜上的一道冠名罷了。
孟逸塵的眉頭漸漸舒展,但眼中仍閃爍著掙扎之色。
百里照趁熱打鐵。
孟兄且想,若因這點虛名,讓不卓錯失《誅天劍訣》,這孩子心里會作何感想?
日后會不會對道德宗心生怨氣?
百里照這番話說得情真意切,孟逸塵確實聽進了心里。
只是要把莊不卓的識火印記轉到天元劍宗名下,這事傳出去總讓人覺得像是拿弟子做交易,怎么想都覺得別扭。
當年三名劍靈根入宗,他就憧憬著將來能培養出一門三劍仙的盛況。
如今雖說三人情同手足不會分開,但想到要把其中一個的師承名分讓出去,心里終究不是滋味。
大殿內陷入長久的沉默,眾人的呼吸都清晰入耳。
終于,孟逸塵長嘆一聲
百里照嘴角微不可察地揚起——成了!
罷了罷了,我道德宗向來不拘這些虛禮。
孟逸塵擺擺手,帶著幾分無奈,只要他們前程無量,我們這些老骨頭受些非議又何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