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那個女……”說到這兒,顧綺野忽然微微一怔,話音戛然而止。
他猛地回想起初來東京那晚,遠遠看了一眼顧文裕口中的那位朋友。當時他粗略打量了對方一眼,僅僅只記住了對方的穿搭,對于面容面容倒是沒什么印象了。
但現在回想起來,弟弟朋友的那個穿搭,風衣,貝雷帽,明顯就是……
柯……祁芮?
這個名字在顧綺野的腦海之中緩緩閃現出來。
他微微睜大眼眸,一時間思緒連篇。
柯祁芮是文裕的朋友?
為什么……我弟弟會認識她?
對于一個長年維持著雙面生活的人來說,這種感覺就好像兩個原本完全不交錯的世界突然交軌了,某種秩序正在崩塌著,仿佛兩輛平行行駛的火車馬上要撞在一起……
整個世界好像都被淹沒在了火車的鳴笛聲之中。
顧綺野倍感錯愕地抬起頭來,緩緩地看向已經走到電梯前方的姬明歡。
“老哥你在發什么愣呢?”姬明歡沖他招了招手,沒好氣地說道,“老爹請客,還不趕緊走?下次還有這種機會?”
顧綺野怔了好一會兒,擠出一個不怎么自然的笑容:
“來了。”
三人乘坐電梯下了樓,離開六本木大酒店,步行大約十分鐘就到達了那家壽司店。
這家壽司店藏身在六本木之丘后巷的灰色調建筑群中,一塊30厘米寬的檜木豎匾懸于石階上方,刻著「すきやばし次郎」的墨色漆字。
“哐當哐當”地拉動柏木移門,向右側滑開半米,三人進了店。
姬明歡領著父子二人在能坐十人的檜木吧臺前坐下,然后拿起菜單,熟練地用鉛筆在上邊打勾,不一會兒就點完了菜。
他心中知道鬼鐘和藍弧多有錢,一個超級罪犯,一個人氣偶像,兩人的資產估計能買下十座這樣的壽司店。
于是點起菜來,一點兒都不含糊,仿佛字典里沒有“吝嗇節約”這四個字。
他抬起頭來,本想把菜單遞給顧綺野和顧卓案,但見二人心思重重的樣子,便翻了個白眼,徑直略過這兩個悶騷貨色,伸長手臂把菜單遞向服務員。
服務員接過菜單,沖他露出一個甜美的笑容,說:
“這位客人,上次陪您來的兩位小姐這一次沒來呢。”
為了符合這具身體的人設,姬明歡用從電視劇里學來的蹩腳日語回道:
“呃……喲西,那兩個……兩個花,花姑娘,正在忙著談情說愛呢,大大滴好!”
服務員聽不懂他講的什么,只是笑了笑,然后便扭頭走開了。
姬明歡敬佩于自己的社交能力,喝了口熱茶水,看了一眼坐在左邊的悶騷貨,又看了看坐在右邊的悶騷貨。
父子倆的神色十分相似。
此時此刻,顧卓案正在思考怎么和顧綺野開口,提一提“藍弧”的事情。
他總不可能直接說:“綺野,你就是藍弧對吧?”
多年沒和孩子交流,讓他這時候實在找不到一個話題的切入口。
而另一旁的顧綺野則是在想:為什么柯祁芮會和他弟弟認識,這實在是太奇怪了,難道只是巧合么……其實文裕和驅魔人那邊的世界沒什么關聯,但這個巧合未免也太牽強了。
見兩人都不說話,姬明歡便大發善心,來了一點兒勁爆的話題活躍活躍家庭氣氛。
他說:“對了對了,我跟你們說,老妹前幾天又在跟我發神經了。”
“小麥么?”顧卓案側眼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