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沒那么簡單,因為這件事不止關聯到你一個人。”
“那你說說,具體是什么事唄?不然這樣云里霧里的,兄弟還怎么幫你出謀劃策?”
李清平沉默片刻,深吸一口氣,猛地把手里的扁石子朝著海面甩了出去。
“還是算了。”
“想做什么就去做唄。”
姬明歡一邊說著一邊從沙灘上撿起一塊石子,隨便丟向海面,“總之不要讓自己后悔,反正人就活那么一小會兒,到時候在棺材里眼睛一閉,你不會記得自己做對的事、還是做錯的事,只會記得……自己沒來得及去做的事。”
他望著自己扔出的石子被白色的潮浪吞沒,起伏的海面上飛過一兩只雪白的鷗鳥。
“就算這件事會付出很多代價?”李清平望著來來往往的船只,褲腿被海水浸濕。
“就算全世界的人都死光光了。”姬明歡雙手抄入口袋,補充了一句:“只要你覺得那是對的,那就值得。”
李清平沉默片刻,忽然勾了勾嘴角,扎成翹辮的黑發在風中搖曳,“你說得對。”
“所以到底是什么事?”姬明歡聳聳肩,“你要是想干什么不好的勾當,那剛才我那些話就當沒說啊,我可不想落得一個慫恿別人的罪名。”
“拜托,兄弟看起來是那種人么?”李清平呵笑一聲,“我馬上得回去了。謝了啊……陪你聊聊之后心情好多了。”
姬明歡白了他一眼:“不是吧,我大老遠跑過來,才陪你聊了不到十句話,然后你就要跑路了,我還以為能蹭上一頓飯呢?”
“這不是剛好報復一下你上次放我鴿子?”李清平笑笑,用肩膀撞了一下他的肩膀。
“好好好,這樣子記仇是吧?”姬明歡說著,用肩膀用力地撞了回去。
李清平踉踉蹌蹌地后退了幾步,在沙灘上踩出一個個足印,這時候倒是挺會裝的,好像演技忽然之間又回來了。
姬明歡看著他心不在焉的樣子:“有急事就回去吧,下次見。”
“拜。”李清平笑。
“拜。”姬明歡說。
李清平轉身踩上斜坡,越過圍欄回到了海岸公路上方,一邊走一邊回頭向他揮揮手。
姬明歡駐足在沙灘上,遠遠地目送著李清平的側影離去,心說你小子可千萬別死在拍賣會上啊,后面我萬一創建了一個奇聞使角色,還得讓你在鯨中箱庭里罩著呢。
不久后,黃昏漸逝,金黃色的海面慢慢地暗了下來,夕陽將孩童們嬉戲的身影在沙灘上拉長。
李清平雙手插在褲子口袋里,面無表情地走在海岸公路上。
忽然之間,他緩緩地停下腳步,抬眼望去,只見一顆巨大的、漆黑的巨蛹正倒吊在銀杏樹的下方。
下一刻,他默默收回目光,視若無睹地從巨蛹的旁邊掠過。
但就在這時,那顆巨蛹緩緩打開,旋即一個全身上下都包裹著漆黑的拘束帶、戴著墨鏡,如同木乃伊一般的人形從中鉆了出來,倒吊在銀杏樹下方。
“李清平先生,我找你有事聊聊。”
黑蛹手里捧著一本《友情破顏拳的正確使用方式》,目光低垂地說道。
李清平頓了頓腳步,頭也不回地問:“你為什么知道我的名字?”
“誰知道呢?”黑蛹說,“我還知道你有一個好朋友,叫做顧文裕。”
這一瞬間,李清平的臉色微微一冷。不知何時,他從口袋中取出右手,不知何時手中已經多了出一張印著復雜紋路的卡牌。
“八度棱鏡。”他輕聲自語,捏碎卡牌。
“咔”的一聲清響傳出。八面水晶棱鏡在半空中形成,朝著黑蛹暴掠而去,轉瞬之間組湊成一個巨大的八角形牢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