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倫斯微微一笑,掀開左手,只見右手手背上的硬幣呈著反面。
夏平晝懶得繼續搭理他,目光掃視一圈,停留在7號團員羅伯特的身上,也就是那個頭戴機械盒子的男人——既然羅伯特還待在這里,那就說明他并沒有混入拍賣會內部。
這對于防守方來說是一個好消息。
只要羅伯特沒法從拍賣會會場的內部開一扇門,那么白鴉旅團想要攻入拍賣會里頭,就只能是正面進攻。
如果旅團從正面進攻,那他們有的是防范的手段,怕的是來自內部的突然襲擊,導致戰場和人員分割,被逐一擊破。
血裔雙手撐在廢墟的地面上,仰著天鵝般的脖頸望著窗外的暴雨,赤紅色的眼睛倒映出雨幕,“今天的天氣真不錯……”
藍多多低頭打著游戲,嘟噥了一句:“鬼天氣。”
“殺人需要分什么天氣?”白貪狼說。
安德魯叼著煙,這個牛仔老大叔忍不住壓了壓牛仔帽的帽檐,笑著調侃了夏平晝一句:“新人,你在那里傻站著做什么?你的大小姐在等著你呢。”
夏平晝面無表情地看了他一眼,然后登上堆積如山的廢品,跳到一塊斷壁上方,默默地坐到了綾瀨折紙的身旁。
“來玩這個。”
綾瀨折紙放下俳句集,袖口中飛出了一張紙頁,上面是提前畫好的五子棋格子。紙里還夾著一根鉛筆。
夏平晝看著紙頁上的五子棋格子,心中不禁感慨,再過四小時就要開始行動了,但這些人一個比一個松弛。搞得好像他們要做的事不是在拍賣會場大殺四方,而是打算等會兒一起去找個地方泡泡溫泉談談心。
他接過綾瀨折紙的鉛筆,在五子棋最中間的格子上畫上了一個叉。
與此同時,東京市的另一角,雨宮大廈的周圍不遠處。
豪雨滂沱,一輛邁巴赫正行駛在積水嚴重的大道上,車燈割開了朦朧的雨幕,探明了前方的道路。
而前方不遠處的紅路燈下方,正倒吊著一顆巨大的、漆黑的蟲蛹。
這輛邁巴赫的司機是一個年輕人,留著寸頭,臉戴墨鏡,身穿西裝;坐在后邊的老男人身姿英挺,身穿畫著矢車菊的亮黃色和服,頭發往后梳去。
邁巴赫在亮著紅燈的路口停下。
司機的腳部從剎車踏板上松開。他抬起頭來,皺著眉頭看向前方。
望著倒吊在紅綠燈牌下的異物,他開口對身后的老男人說:
“這是……”
老男人也瞇起眼睛,微微打開車窗斜斜地看向前方。
如瀑的雨水沖刷著巨蛹,流淌在其表面。紅綠燈在雨幕中綻放著朦朧的赤芒,十字路口空寂一片不見其余車影。
老男人陡然一驚,當即命令道:“走!”
這一瞬間,漆黑的蟲蛹驟然打開,一個全身包裹著拘束帶的身影從中鉆出,一條拘束帶扯住了邁巴赫的車燈,帶著黑蛹的身形落到了邁巴赫的正上方。
他用拘束帶探進車窗的縫隙內部,摁下車窗控制按鈕。
車窗緩慢打開,窗外的風雨呼哧地打了進來,老男人震驚地向后退去,只見一個戴著墨鏡的漆黑腦袋微微伸了進來,用拘束帶向著他們二人揮手,然后幽幽地說道:
“晚上好,先生們。”
司機猛然回頭,拿起放在車座上的南部式袖珍手槍,沖著黑蛹的腦袋連開數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