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平晝不以為然,在綾瀨折紙身旁默默地坐了下來。雖然面無表情,他的行為卻隱隱表現出了一種“打貓要看主人”的意味。
自從織田瀧影死后,綾瀨折紙一直不怎么愿意開口說話,即使旅團內關系最好的兩個人在身邊也是如此。
夏平晝也沒有冒然開口打擾她,身旁的和服少女始終保持著沉默的素白,要么低頭望著俳句集,要么看一看袖口中的眼鏡盒。
他想,織田瀧影對于綾瀨折紙來說比起管家,應該更像是家人,而她很可能這輩子第一次體驗到失去家人的感受。
可是等他殺死開膛手,利用手里的線索引到旅團的人前往救世會基地之后,二號機體對他來說也沒什么存在的價值了……哪天自己把這具機體銷毀了,她會滿世界來找他么?
不久之后飛機便起飛了,夏平晝用拳頭抵著臉頰,在顛簸的機艙之中緩緩闔上眼皮,將意識同步至三號機體的視角。
隆隆的引擎聲逝去,取而代之是浸沒在海水中的沉寂感。
“嘩”的一聲,亞古巴魯從海水中睜開眼睛,目光透過水晶球看向外頭。
臥室里,西澤爾已經醒了。他站在衣柜前換上了一套高貴的服飾,對著鏡子捋了捋挺翹的白色發絲,然后回到床邊,壓低聲音對水晶球中的小鯊魚說:
“馬上要去聚餐了,亞古巴魯。這還是我第一次參加王族的聚餐。”
“為什么?難道你以前沒去過么?”亞古巴魯問。
西澤爾搖搖頭:“沒有,身體不好,父王不讓我去。”
“那為什么現在又可以了?”
“父王生病了。”西澤爾微笑,“現在很多事情都是我兩個哥哥做主。”
“那我陪你去吧。”
“我也是這么想的。我一個人會慌張,但你和我一起去我就不會了。”
說完,西澤爾深吸一口氣。
他閉上眼睛,像是在做心理準備似的,而后睜開眼,帶著水晶球快步走出臥室。
“我們走吧,伊喀爾。”
此時名為“伊喀爾”的管家在昏暗的走廊上等待已久。管家看了一眼西澤爾抱著的水晶球,恭敬地說:“三王子殿下,去參加聚餐的時候沒必要帶上諾貝鯊。”
“伊喀爾,我想帶上它。這樣我會安心一點。”西澤爾低了低頭,“不然我怕我緊張得說不出話。而且你想想,如果沒人和我搭話,至少我可以和它聊聊天。”
伊喀爾沉默半晌,點點頭:“那好吧。”
在管家的協同下,西澤爾離開浮空城堡,管家伊喀爾在浮空島嶼的邊緣捏碎了普遍級奇聞碎片——“移動階梯”,隨即一條懸空的階梯在昏黃的天空中生成。
西澤爾踏上浮空階梯,和管家一起向著王宮的方向走去。他們每往前一步,浮空階梯的前端就會延伸一米,后端則是收縮一米。
亞古巴魯靜靜觀察著穹頂。
正如西澤爾所說,鯨中箱庭只有黃昏和黑夜,而此時便是黃昏,血一樣的天幕下,魚群如同飛鳥一般游動著,海潮拍擊透明的鯨腹,碎成一片片白色的浪花。
時而能透過鯨腹望見海底的沉船、水母、巨大的海洋生物。
不多時管家便帶著西澤爾到達了皇宮,他們越過大理石堆砌而成的臺階。
王宮入口的守衛向他們點頭鞠躬,同時詫異地看了一眼西澤爾懷中的水晶球,面面相覷,眼神里透著譏諷,像是在嘲笑這個病弱王子果然心理年齡低下,這種重要場合都能帶著玩具。
西澤爾不以為意地從他們身旁掠過,穿過燈火輝煌的走廊,步入了一座裝裱得富麗堂皇的大殿,此時王族的一百號人都集結于此。這是一場一個月一次的聚餐,西澤爾總算趕上了一次。
從小到大他都想和兩個哥哥一起參加聚餐,可就是怎么也得不到父王的許可。
西澤爾抱著水晶球,抬眼望去,映入眼底的是一片長得夸張也寬得夸張的長方形餐桌上,桌邊坐滿了雍容高貴的人影。伴隨著他入場,王族們紛紛向他投來古怪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