臥室里靜悄悄的,管家推開大門,自黑暗之中緩步走來,腳步聲極度收斂。
半晌過后他停下腳步,目光凝視著床頭柜上的水晶球,久久地沉默不語。
與此同時,水晶球中的亞古巴魯驀然睜開眼睛。
一人一鯊在月光下靜靜對視著。
鯊魚豎立的瞳孔瑩瑩發亮,映著一抹微不可見的暗藍色澤,就像一頭護主的猛獸。
既然管家不說話,不干事,那姬明歡也不打算讓亞古巴魯干什么,繼續偽裝一頭人畜無害的諾貝鯊就是了,自亂陣腳可不是一名鯊中貴族該做的事。
“我有一個問題……您是站在三王子殿下這邊的,對吧?”沉默了很久,管家開了口。
亞古巴魯愣了愣,既然管家已經知道它不正常,那其實也沒必要裝了。
如果管家站在大王子和二王子那邊,那他一定清楚昨晚三王子遇襲的事情,再聯想到“這頭諾貝鯊不太正常”這一事實,便能想到當時是亞古巴魯一口吞掉狼人才救下了西澤爾。
所以管家會問出這個問題,而不是直接動手,說明管家應該也是三王子這邊的人,同時并不清楚昨晚發生的事。
“不然呢?”亞古巴魯問。
管家垂眼又抬眼,長舒一口氣:“那我就安心了……”
亞古巴魯作噤聲的動作:“噓……他在睡覺呢,鯊鯊也要睡覺了。”
管家想了想:“即使知道有可能會與整個世界為敵,你也會站在三王子的這一邊么?”
“當然了。”亞古巴魯說。
它心說我的主線任務就是保護三王子,除了做任務還能干嘛?讓一條一百多米的鯊魚試著吃掉兩百米的鯨魚么?
“那就好……請您務必保護好他。”管家沉吟片刻,朝著水晶球里的鯊魚鞠躬,恭敬地說:“我只是一個最低級的奇聞使,只能使用一些日用的奇聞碎片,除此以外什么都做不到……但我從小看著三王子殿下長大,我不忍心看他死在這場殘酷又愚昧的王權斗爭里。”
亞古巴魯沒有回應,只是靜靜地觀察著他的神情。
“那我先行告退。”說完,管家轉身就要走,但亞古巴魯忽然叫住了他:
“喂,先別急著走。”
管家駐足原地,側過半個身子,“請問還有什么事?”
“如果你有那個能力,幫我找來一些奇聞碎片吧。不管什么類型、什么級別的奇聞碎片都可以,我生冷不忌。”亞古巴魯說。
“這也是為了保護三王子么?”
“當然。”
“那我會盡可能在自己的能力范圍內幫忙的。”
“那就好,再見。”
水晶球里的小鯊魚忍不住愉快地哼哼起來,心想這樣子自己的飼主又多了一個。
管家點點頭,而后走出臥室,輕緩無聲地關上了大門。
“我還以為又是一個來給我送吃送喝的,結果居然是好人么?”亞古巴魯說,“不過就算他一肚壞水,只是虛與委蛇打算反咬一口,但只要愿意給我送奇聞碎片,那就可以利用上。”
見四面八方再也沒傳來動靜,臥室里只能聽見西澤爾隱約的鼾聲,亞古巴魯便慢慢在水晶球中闔上眼皮。
第二天早上,亞古巴魯睜開眼時,看見床頭柜上疊著近二十張奇聞碎片。
它看西澤爾還沒醒來,便頂開水晶球的蓋子,操控著暗流接近碎片。
像是卡通動畫里滑稽化、夸張化的畫面一樣,鯊魚張開的嘴部在這一刻猛地膨脹,緊接著它把二十張奇聞碎片全部吞入喉中,腮部恢復正常大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