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清平搖搖頭,收回凌亂的思緒,深吸一口氣不再駐足觀望,而是轉過身去,隨著王庭隊的六人一起離場。
西澤爾回去后不久,鯨中箱庭便入夜了。
夜幕下,他坐在浮空城堡的天臺,眺望著漫天熒光,幾乎透明的鯨皮表面流淌著起伏的浪花,朦朧的水光灑在寂寥的箱庭里。
“亞古巴魯,你不是說要和我打賭么?”他問。
“對,就賭今天晚上會不會有人來殺你。”亞古巴魯說。
“如果你輸了呢?”
“那鯊鯊我只好剖腹自盡了。”
“不準你死。”西澤爾皺眉。
“那你要我做什么?”
“如果你輸了,就乖乖地陪我環游世界,不準亂跑。”西澤爾輕聲說,“以后我會永遠地離開這里,不再回來。”
說到這里,他壓低了聲音:“這樣這場愚蠢的斗爭就可以結束了,父王的身體會恢復正常,哥哥繼承王位,一切……都會慢慢地變好的。”
“你啊……怎么還在欺騙自己?”亞古巴魯無奈地說。
“你答應我。”
“我答應你……雖然我覺得我不可能輸。”
“時間也不早了,那我們睡覺吧。”
說著,西澤爾抱起水晶球,回到臥室,換上睡衣,而后躺到了床上,抱著水晶球,盯著海水里的小鯊魚看了一會兒,他緩緩地闔上眼皮。
“晚安,亞古巴魯。”
“晚安,西澤爾。”亞古巴魯頓了頓,“雖然你一會就得醒了,但還是晚安。”
西澤爾分明睡不著,卻在努力地強迫自己睡著。就好像一個喝不醉的人,不斷地往喉中灌酒,冰涼的液體滑過五臟六腑,卻只是讓他的意識更加清醒。
亞古巴魯待在水晶球中,暗藍的眼瞳映出白發少年掙扎的睡臉。
片刻之后,直到西澤爾真正地睡著了,亞古巴魯才緩緩地頂開水晶球的蓋子。
它操控著暗色水流往上浮去,匿入寢室一角的陰影之中,像是獵人藏身于叢林中等待著獵物,暗藍色的瞳孔高高豎起,在黑暗里熠熠生輝。
不知道過了多久,一陣忽如其來的動靜傳入耳畔。
西澤爾猛然睜開眼,翻過身來,抬頭望去,只見一個個身穿夜行衣的黑影從天臺上落下,他們絲毫不拖泥帶水,在同一時間捏碎了手中提前備好的卡牌。
黑暗中一條條銀色的光紋掠過,緊接著一片密集的火球向著西澤爾齊射而去,裹挾著呼嘯的熱浪,把他蒼白的面孔照亮。
他的收縮的瞳孔中映出火光,撲面而來的高溫幾乎快要把他的白發在一瞬燃盡。
“拿下了!”這是閃現在刺客們腦海中的第一個念頭。
即使再強大的奇聞使,也絕對無法做到瞬發式地使用奇聞碎片,他們必須提前喚出奇聞圖錄,才能做好戰斗的準備。
更別談是一個小孩了……失去了奇聞圖錄,此時的西澤爾僅僅是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男孩,面對鋪天蓋地席卷而來的焰光,他只能選擇坐以待斃,沒有其他結局可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