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蛹:好的,柯小姐,我會幫助調查威斯敏斯特區的地下酒吧,一旦發現“紅路燈”的蹤跡就互相匯報。】
黑蛹剛發送出信息,握著手機的右手陡然一頓。
這一刻,腦海中的本體視角忽然傳來一陣細碎的動靜。本體的聽覺恢復了,隱約的水聲和打呼聲入耳。
黑蛹挑了挑眉毛,心中想道:“本體身上的藥效已經結束了么,雖然眼皮還睜不太開,但從四周的動靜來看,位置應該是在某一艘船上……”
他抬起頭來,倒懸著看向倫敦的泰晤士河。
只見此時此刻,泰晤士河的上方的確有一艘小型貨船撥開雪白的浪花,正從遠處緩緩飄來。
“看樣子,我的本體應該就在這艘船上,看來救世會那邊也要開始行動了。”
想到這兒,黑蛹便迅速將意識同步至本體的身上。
同一時間,遠方那條貨船的船艙內。
姬明歡緩緩睜開眼,映入眼底的是一片陌生的天花板。
他摸了摸身下,發現自己正躺在柔軟的地鋪上。
愣了一會兒,他慢慢扭頭環顧四周,透過船艙的窗戶可以看見陽光下熠熠生輝的泰晤士河。貨船在河面上行進,船艙內像搖籃一樣顛簸,木制的地板咯吱咯吱地響著。
從窗外收回目光,姬明歡的眼神定格在船艙內部。四周的地上還躺著救世會的另外四個小孩。
四人里只有馬里奧已經醒了,其他人還躺在各自的地鋪上呼呼大睡。
馬里奧靠著墻壁坐下,默默地把玩著手里的psp。黑眼圈依舊很重,看來就算給他注射鎮靜劑也拯救不了他的睡眠。
“這里是?”姬明歡掀開被子,坐起身來。
“倫敦。”
“昨晚我們是被打了鎮靜劑?”
“應該是。”馬里奧說。
姬明歡下意識地摸向脖頸上的項圈,顯示燈仍然是“藍色”的,這意味著他仍然處于“異能尚未覺醒”的狀態。
他松口氣,推了推身旁孔佑靈的肩膀:“企鵝同志,起床了。”
孔佑靈緩緩撐開眼皮,揉了揉白色的睫毛,抬起頭來看向周圍,微微愣住。
姬明歡用唇語對她無聲地說:“我們到倫敦了哦。”
說完,他和孔佑靈一起看向船艙的窗戶,清晨的第一抹陽光穿過泰晤士河灑入昏暗的船艙內,照亮了他們的面頰。孔佑靈呆呆地睜大了那雙畏光的眼睛,一動不動地望著地平線處的太陽。
兩人的臉龐罩在溫暖的光暈中,像是棲居在地底一百年的土撥鼠終于鉆出腦袋,重見天日。
白發女孩發了很久的呆,隨后才扭頭看向姬明歡的臉龐。他一直盯著她。
“好久沒照陽光了,對吧?”姬明歡摸了摸她的頭頂,無聲地問。
“嗯。”
她用力地點了點頭,然后拿起枕頭邊上的本子和鉛筆,在本子上寫字給他看:
“太陽,好美。”
看見這句話,姬明歡用力地揉亂她的頭發,而后淡淡地說:“你是不是傻,太陽這種天天都能見到的東西,也就只有你才會覺得……”他忽然一愣,“啊……你怎么掉眼淚了?”
孔佑靈微微一愣,這才發現眼淚不止地從眼眶中擠出,從蒼白的臉頰上慢慢滑落而下。
“好吧……太陽是挺美的。”姬明歡聳聳肩,而后抬眼,和她一起看著倫敦的太陽,“但以后我們有的是機會去看更多的風景,區區太陽而已……不準掉眼淚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