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分鐘前,電影世界內。
黑白二色的長街之上空蕩蕩一片,哥特式尖頂的房屋綿延不盡。巨大的鐘樓矗立在城市中心,鐘擺一刻不停地晃動著。
不過多時,總共七片電影幕布,驟然出現在如默劇一般冷寂的長街上。
一個個人影陸陸續續地從幕布中鉆了出來,分別是:夏平晝、皇后石像、昏迷的紅路燈,以及幽靈火車團的四人。
他們與這個黑白世界融為一體,漸漸失去了原有的色彩。
夏平晝微微一愣,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褪色的身體,這還是他第一次進入柯祁芮的電影空間,自然難免會感到驚訝。
抬頭環顧一圈,整個世界都是黑白二色的,聽不見風聲,亦然聽不見人聲。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來。
柯祁芮把煙斗收回風衣口袋中,忍而后開口打破沉默。
她說:“到這里應該就暫時安全了,我們先在電影世界里待一會,看看情況再出去。”
說著,她扭頭看向沉默不語的夏平晝:“夏平晝,你認識那些小孩么?”
夏平晝和她對上目光,心想黑客再怎么厲害,應該也沒辦法駭入電影世界之中的電子設備,所以不用擔心被他偷聽。
想到這兒,他搖了搖頭,回答道:
“不……但我直覺地認為他們很強,我們不是他們的對手。”
皇后石像抬起燃燒著冷焰的眼眶,如同一頭高貴的天鵝般環視著默劇般的世界。
蘇子麥側過頭來,找茬般看向夏平晝:“都沒打過,你憑什么這樣認為?”
夏平晝懶得回應,甚至懶得看她一眼。
“說到底,我們真的有必要跑么?”許三煙說著,叼起一根煙,“雖然還不清楚對方的來頭和實力,但只是幾個小孩子而已。”
煙霧繚繞在他的指尖,就連打火機冒出的火焰都是黑色的。
林正拳抱著肩膀,沉靜地說:“不要懷疑團長的決定。”
蘇子麥也皺著眉頭,一臉的不解。不過一想到黑蛹提醒過她們,在這次行動會出現不速之客,她也就釋然了。
她垂眼看向地上的紅路燈:“雖然紅路燈抓到手了,但我們必須把他帶回協會,不然不用多久他就會死于失血過多。”
“我可以治療他。”
說著,夏平晝伸手觸向黑白環道,拈住主教石像的棋影。
如果紅路燈死了,他自然也就沒辦法讓黑蛹從紅路燈套出救世會的情報了。正因如此,這一次的行動的目標才會是把紅路燈活捉回去,而不是殺死他。
而救世會的導師說過:如果可以,即使殺死紅路燈也無所謂。
這就說明……在紅路燈身上,一定掩藏著救世會想要埋入土里的秘密。
“咔”的一聲,棋影破碎開來。
緊接著,手上捧著一本厚重的教典,身披白袍的主教石像出現在了夏平晝的身側。
主教石像低垂眼簾,一臉肅穆地翻動著手中的教典,嘴中念叨著圣經的語句。
一片圣光從書頁上灑落下,漸漸分散開來,覆蓋在紅路燈背部的傷口上。他的傷勢正在肉眼可見地緩和著,斷裂的骨頭接上,敞開的皮肉合攏。
蘇子麥抱著肩膀,遲疑了一下,然后問:“你治好了他,他不會突然起來用燈桿敲爆我們的腦袋?”
夏平晝緩緩地說:“我只會治好一部分足以致死的傷口,而且我用魔術師惡魔讓他陷入了昏睡狀態,一時半會他肯定不會醒來。”
“你契約了魔術師惡魔?”
“你說是,那就是吧……”夏平晝說。他不是很想告訴蘇子麥自己能夠通過殺死惡魔來搜集一次性的惡魔棋種,怕傷到她的自尊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