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明歡沉默片刻,從床板上緩緩坐起身來,抬眼對上導師的視線。
他一字一頓地說:“不管你在打什么鬼主意,別來拿我家人的事情惡心我……我對他們就連一點興趣都沒有,別再在我面前提起他們了,你明白了么?”
“我知道你對家人的事情很反感,但這事關你的安全和自由,我必須和你說一聲。”
“好好好……祝你們早日從我弟弟身上研究出破解我的異能的方法,那時我也可以順利地從這個破地方畢業了。”
姬明歡說完便重新躺回床上,把雙臂枕在腦后,闔上眼皮。
導師仍然靜靜地坐了一會兒,然后自椅子上起身,挪步走出了監禁室。燈光熄滅,蒼白的鐵盒子一下子暗了下來。
片刻之后,病號服少年忽然從黑暗中睜開眼,看著素白的天花板發呆。
“看來動作得再快一點了,又多了一個隱患……我必須早點把救世會掀了,帶著孔佑靈離開這里。”
事實上,他想要離開救世會的原因,還是孔佑靈居多。
她是世界上已知潛力最高的精神系異能者,救世會一定會千方百計地研究她的能力,假如哪天導師攻破了她的心理防線,轉而利用她的能力來威脅姬明歡,那他還真不知道該怎么辦。
姬明歡不確定自己能否徹底免疫精神系的能力,也不確定如果自己失控之后會做出什么。
他盯著天花板,心想導師和救世會似乎不是一伙的,否則他不會做出操控紅路燈,自爆救世會名號的行為。
他的目的到底是什么?難道真的單純只是通過紅路燈,來吸引外界知道救世會的人么?
假如導師的真正目的,其實是利用我毀滅世界之類的,那導師從一開始就可以動手了。他只需要解開我的異能抑制劑,在我面前把孔佑靈殺死就可以了……
但他卻沒有這么做。
算了,不管導師的目的是什么,和救世會的意圖是否一致,我都不能放任他繼續謀劃下去,想到這兒,姬明歡慢慢地闔上雙眼。
像是墜入西伯利亞的冰海,他在一片無意識的藍色里不斷下沉。
最后夕陽的輝芒撲面而來,刺入眼簾。他緩緩撐開眼皮,入目的景象儼然是坐落于他精神世界之中的那一座圖書館。
落日發紅,余暉斜斜地照入館內,灑在了姬明歡的臉上。
他抬眼望去,圖書館天花板上吊著的三具尸體正罩在溫暖的光暈中,從左到右分別是一個頭戴暗紅色面具、身穿燕尾風衣的男人,中間是一個身穿連帽衫的青年,右側則是一頭約莫兩米體長的幽藍色鯊魚。
“噢,他來了,他來了……”吊在天花板上的黑蛹忽然開口說。
“噓……別讓姬明歡聽見鯊鯊和你的悄悄話。”鯊魚如菜市場的魚腥一般,被吊在天花板上動彈不得。
“無不無聊?”棋手問。
姬明歡默默地坐到了圖書館的角落,隨手找了一本書,身旁出現了一個白發女孩的虛影。
他把腦袋倚在白發女孩的肩膀上,一邊翻看著書,一邊頭也不抬地對天花板上的三具尸體說:
“給點意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