逼仄的地下室內,除了嗡嗡作響的排風扇,就只剩下滴滴答答的落水聲,當夏平晝從床上睜開眼,墻上的時間正好是下午兩點,時針一動不動地卡在那兒。
今天是7月28日。
還有最后4天時間,傳說之鯨就會到達挪威的卑爾根。
黎京的時間比倫敦要快上七個小時,那邊已經是夜晚九點了。
黑蛹同志今天一整天下來都算得上無所事事,并且接下來幾天除非幕瀧打算對藍弧動手,否則他依舊會無所事事。
畢竟一號機體唯一能接近挪威卑爾根、并且還不被家人懷疑的方式,那就是靠著柯祁芮的幽靈火車實現在一天內快速往返。
但上一次前往倫敦已經引起過大哥和妹妹的懷疑,再來一次未免過于醒目。蘇子麥只需要和柯祁芮核對一下情報,就會知道她哥哥和黑蛹脫不開關系。
盡管尿褲惡魔恐怕不具備著人類的智慧,但萬一突然覺醒了人類的智識,那對于大撲棱蛾子來說將是一場萬劫不復的災難。
很顯然,在當下這個時間節點暴露身份不是一起明智之舉——如果被家人知道了身份,接下來的行動只會處處受限。
況且自從紅路燈事件以來,救世會近日一直在觀察白鴉旅團,于是保守起見,姬明歡打算讓黑蛹待機,不參與這次的箱庭行動。
至于需要一號機體和“李清平”達成合作關系的那條主線任務,也就只能等到李清平與西澤爾一同逃出鯨中箱庭再談。
沉思間,“咚,咚”的聲音傳來,節奏簡直與和尚敲木魚一般輕緩。
毫無疑問是綾瀨折紙在敲門,只有她能敲出這種佛性的味道,仿佛隔著一面木門,也能通過聲音想象出她那木訥的敲門動作。
“怎么了?”夏平晝一邊穿衣服一邊問。
“坐飛機。”
“來了。”
夏平晝說著,披上外套從床上起身,穿好鞋子,走到門口開了門,抬眼看向門外的少女,但并非和服少女。
綾瀨折紙今天意外的換了一套素白色的布裙,頭頂戴著一頂白色蕾絲花紋的帽子。她自帽檐下抬起眼,默默地看著夏平晝的手機。
見他手機鏈上的貓玩偶還安然掛著,她便收回目光。
夏平晝看了一眼手機,確認道:“黑客給我們安排的是希思羅機場?”
“對,四點鐘的航班,六點半就到挪威的……”綾瀨折紙說,“阿爾卑斯。”
“是卑爾根,不是阿爾卑斯。”夏平晝一邊收起手機一邊訂正,然后又問:“開膛手和我們坐一個機艙?”
“她要求和我們坐在不同機艙。”
“太好了。”夏平晝聳肩,“不然她等會兒又跟多動癥一樣,動不動就踹我們的座位,”
“走了。”
“你去過挪威么?”
“沒有。”
“說的也是……旅團就是該世界旅行,不然怎么叫旅團。”
“那約好之后一起世界旅行,還算數么?”綾瀨折紙忽然問。
“現在是工作需要順便旅行,簡稱‘出差’,之后是放假時的旅行,心境不一樣,定義也不一樣。”夏平晝一本正經地說。
不多時,二人離開地下廊道,在倫敦的街頭打了一輛出租車,隔著車窗最后看了一眼教堂的尖頂,隨后便在大本鐘的報點聲中遠去。
到達希斯羅國際機場時,兩人辦理好手續,在黑客的幫助下暢通無阻地登上了特等艙,隨后在相鄰的座位上坐了下來。
而閻魔凜則是主動要求坐在隔壁的頭等艙,甚至她那機艙里還有其他客人。
夏平晝很擔心其他客人的安危,開膛手看他不爽,也就只能踹一下座位;但要是看其他客人不爽,等到下飛機時,機艙里可能只剩下一片散亂的器官和人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