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之后,她用夏平晝的手機打字。
【夏平晝:在哪,見面?】
【黑客:布呂根碼頭,有一部分團員還沒到,我讓已經在挪威的人去接你們。】
【夏平晝:誰?】
【黑客:啊?】
【夏平晝:有,誰?】
【黑客:啊?】
【夏平晝:團,員,有誰?】
【黑客:你是不是不太會用手機打字?轉人工。】
綾瀨折紙笨拙地、慢慢地打字,打一半忽然看見這行信息,手指在半空中停頓了下來。
她默默地低下了頭,額發遮住了她的眼眸。
夏平晝輕輕咳嗽兩聲:“他是這樣的,和我說話時比較直白和毒舌,不用在意。”
綾瀨折紙默不作聲,把手機還給夏平晝,似乎已經做好了見到那個小神童之后胖揍他一頓的打算。
出了機場之后,兩人從卑爾根市中心的湖畔公園出發,一邊扭頭眺望風景,一邊向著卑爾根港行去。
湖水在夕陽下熠熠生輝,教堂的銅鈴在咸濕海風中叮咚作響。
經過一條海岸公路時,標著“4hesjaholtet”的三色大巴從他們身側駛過,掀起的風微微吹起了綾瀨折紙的白布裙擺。
不久后,他們來到了布呂根碼頭。
這是安倫斯指定的會面地點,一座自中世紀遺留至今的碼頭,歷史悠久,曾被聯合國教科文組織列為世界遺產。
入目盡是色彩豐富的木制船屋,潔白的海鷗在夕陽下展翼飛舞。
港口處,小型游艇的桅桿在余暉中拉長影子,漆成奶油白的觀光船緩緩泊岸,五顏六色的木屋尖頂令人目不暇接。
夏平晝陪著綾瀨折紙在碼頭的便利店買了一個充電寶,教她怎么使用,給她的手機充了電,然后兩人坐到碼頭的橡木椅上。
他們看了一會兒夕陽下的大海,潮浪聲綿綿不斷,不知何時綾瀨折紙已然出神,目光看向遠處的弗洛伊恩山。巍峨的山脈上,余暉為纜車的索道鍍上一層金邊。
“想坐那個。”綾瀨折紙輕輕抬手,指了一下遠方搖搖晃晃的纜車。
“等這次行動結束再去吧。”夏平晝說。
夕陽沉入北大西洋的一剎那,整片峽灣暗淡了下來:木屋群的明艷、遠山的蒼翠、海水的清灰,在朦朧暮色中交融成一幅燃燒的油畫。海鷗在夕陽下飛翔,劃過漁船的帆布和桅桿。
趁著最后一抹陽光還未褪去,綾瀨折紙忽然伸手攬住夏平晝的肩膀,拿起手機,打開照相功能,自上而下地拍了一張照片。
“咔”的一聲,少女素白的面頰被錄入到屏幕當中,身后是海平線上的巨大日輪,和一片熠熠生輝的海面,白色的海鷗飛舞在天空中。
照片上,夏平晝的臉上沒什么表情,綾瀨折紙同樣面無表情,像是機器人和玩偶組團拍照。
“你拍照拍的挺爛的。”夏平晝一本正經地說,“不如我拍,我是拍照高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