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月03日,下午兩點鐘,黎京的一座地下室里。
排風扇在墻上嗡嗡地轉動著,天花板漫著泛黃的霉斑,蟲子窸窸窣窣地爬過墻角。
當林一瀧從病床上睜開雙眼時,他第一眼便看見了三個裝扮詭譎的人影。
其一是倒吊在天花板下看著書的黑蛹;其二則是抱著肩膀閉目養神的鬼鐘;其三則是一個頭戴鴉嘴面具,身披白袍的神秘人物。
稱之為“亞文化殺馬特三人組”也不為過。
“噢……你醒了,幕瀧先生,我還以為你再也睜不開眼了。”
黑蛹頭也不抬說著,一邊看書一邊抬起拘束帶,晃動黑色的帶子向他招了招手。
林一瀧憑著強悍的意志力無視了這個精神污染源,看了眼自己身上纏著的繃帶,扶著胸口喘了一口氣,從枕頭上扭頭看向鬼鐘。
“鬼鐘……先生?”他呢喃道,“真的是你,黑蛹說的那個合作者。”
“對,是我。”
鬼鐘點了點頭,沉聲說著。
“我沒想到,你真的和這種東西在合作著。”林一瀧指了一下黑蛹,感喟地說。
“別說是你,我自己也沒想到……”鬼鐘垂著頭,沉吟道。
不得不說,他也覺得自己能跟黑蛹這個人扯上關系挺神奇的。兩者之間完全不著調,就好像他和他的兒子那樣,處處充滿著思想上的隔閡。
聽著二人的對話,黑蛹扶額一嘆:“哎,像我這樣的風流人物總得蒙受污名,我早就已經習慣了,還有別拿著你的手指指著我,上一個敢用手指指著我的人已經尿褲子了。”
林一瀧緩緩起身,用掌心撐著床板。
沉默了片刻,他開口問:“是誰救了我?當時我都傷成那樣了,居然還有人能救我么?”
說著,林一瀧垂眼看向自己的右臂。
即使昏睡了整整一天,當時的記憶依舊清晰無比。在他用最后一擊斬向藍弧之時,藍弧的體內忽然爆發出了一陣黑色的閃電,把他整條右臂撕了下來,就連骨頭都不剩。
可僅隔一天時間,他再次睜開眼時,右臂卻是完整無缺:肌膚像是新生兒一樣光滑,每一個骨節都充滿了力量,擰動時咔噠作響。
“這個人救了你。”
鬼鐘說著,用眼神示意了一下身披白袍的神秘人物。
林一瀧抬眼看向他,皺了皺眉,“請問這位是?”
鬼鐘介紹道:“他自稱‘澤爾西醫生’,是一個來自于遙遠國度的旅人,靠著為他人醫療而牟利。”
他頓了頓:“前天夜晚,當地黑幫發生了一場槍火沖突。而澤爾西醫生在昨日早上正好來到黎京,他找到了黑幫的根據地,主動幫助一些受傷的人員治好了傷口。屆時我從一個黑幫里的老朋友那里聽說了他,閑來無事便過去跟他認識了一下,而在那之后……正好你和藍弧大打出手,出了事。”
黑蛹一邊翻書一邊接著鬼鐘的話茬為自己邀功,開口說:
“然后,鬼鐘先生就讓我把你帶回這里,澤爾西醫生幫你撿回了一條性命。”
林一瀧聽到這兒,好奇地問:“那他是怎么治好我的?”
黑蛹豎起一根手指,幽幽地說著:
“聽說澤爾西醫生所使用的是一種神秘而強大的傳承力量,力量源自于一個與鳥類有關的傳說。至于是什么嘛,他不愿意向我們透露。”
醫生點了點頭,鳥喙上下晃動以表贊同。
透過鳥喙面具的眼眶部分,他抬手揉了揉眼圈,而后低頭看向口袋,自言自語地嘀咕著什么。
見林一瀧觀察著他,醫生咳嗽兩聲,再次抬起頭來,琥珀色的眼睛平靜而深邃。
“奇聞使么?”林一瀧沉吟,“的確……奇聞包含著許多稀奇古怪的力量,不過當時我的右臂都斷了,這都能復原,可真神奇。”
說著,他活動了一下右手五指,扭頭看向醫生:“謝謝你,醫生。”
醫生抬頭看向他,點了點頭:“不客氣,為你治療也是為了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