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都會好的,我會把一切做好的,你可以停下來,像其他孩子一樣正常地生活。”
“我在問你話,為什么不早點告訴我——!你就那樣銷聲匿跡了幾年,就連一句話都沒說過……你是鬼鐘?你成了一個罪犯啊!或許就連你什么時候死在外面我們也不會知道啊!你打算瞞著我們一輩子么?如果你被虹翼的人殺了,那我們該怎么知道你去了哪里?!難道你要就那樣突然失蹤不見?你有沒有想過……想過我們怎么辦?”
“我只是……擔心你們會受到影響,我希望你們可以過上普通的生活,希望你們可以好好上學,所以才離開這里。”
“已經晚了!”
顧綺野低吼著,抬起頭,冷冷地注視顧卓案:“小麥也走了,她去當了驅魔人,這樣你就滿意了?”
“我知道,但現在還有挽回的余地……”
“你根本不知道!她去了東京,當了那場拍賣會的保鏢!差一點就死去了,就只差一點點!如果你在家里,如果你能哪怕多關心我們一點,還會發生這種事情?”
顧卓案壓低頭顱,低聲說:
“我知道我從來沒做好一個父親,但只有這一次,我希望你能相信爸爸,離虹翼遠一點,不要飛蛾撲火……他們是在利用你,黑蛹也在利用你。”
顧綺野背靠著墻壁,慢慢地坐了下來。
他壓低了聲音:“你就不該回來……你甚至不該告訴我你就是那個該死的鬼鐘。事到如今你想說什么,想說你也在為了媽媽而努力,所以讓我們原諒你?”
“不要加入虹翼……”顧卓案說,“就這樣結束,讓藍弧消失,然后……我會把一切都結束,蘇穎的事,虹翼的事,我會一個人了結,我還沒窩囊到需要自己的孩子做那么危險的事。”
“然后呢?你以為自己頂著一個罪犯的頭銜,還能夠活著回來。”
“我可能……不會再回來了。”
顧綺野一怔。聽到這句話的那一刻,他再也壓抑不住心中的怒火,像是有火在燒,快要把他的整個胸膛燒裂。
“那你就給我滾!”他低吼道,“你就是一個混蛋,一個眼里從來就只有自己的混蛋,事到如今卻突然假惺惺地跑出來,你知道這幾年里我都經歷了什么?”
“綺野,已經夠了……這些年你做的已經夠多了,所以都交給我吧……”顧卓案嘶啞地說,“算爸爸我求你,不要靠近虹翼,那些人很危險,你不知道自己如果加入虹翼之后會發生什么……”
“我需要你管?”顧綺野忽然笑了,低垂的額發遮住了他的雙眼,“你知道一開始,我為什么會選擇成為異行者么?”
“為什么?”
“因為我每天回家就可以看見一個爛醉如泥的男人,我想要讓這個男人振作起來,想要讓他意識到沒了母親,其實家里還有幾個小孩在等著他振作起來,但我做不到……我沒做到,不管我多努力,你就連一次都沒有正眼看過我,所以我才會去當異行者。我一直在想,如果自己能調查清楚媽媽的真相,以前那個可靠的爸爸就會回來。”
說到這兒,顧綺野停頓了一會兒,垂頭望著地板:
“但你走了……你一聲不吭就走了。”
顧卓案怔在了原地。他緩緩抬起頭,愕然地看著坐在地上的青年。窗外的風雨越來越大,幾乎是呼嘯而來,他的后背被全然打濕。
沉默半晌,顧綺野忽然嘶啞地問:
“告訴我……拍賣會上那一次,為什么你要救我?”
“因為我是……你的……”
分明心里的話像潮水一樣,都已經涌到喉嚨上了,快把整個人淹死,可顧卓案卻說不出口,他不清楚他還有沒有資格把自己稱作父親,不清楚在這個孩子的眼底自己到底還算不算一個父親。
他做錯的事太多了,多到無法挽回,最后一句冰冷的話語在玄關中響起,打斷了他的思緒:
“我,會加入虹翼。”
“不!你絕對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