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濟下行,做什么都不容易啊。”
“當時我好像才上高一還是高二呢,在協會里還是個新人,康尼照顧過我。所以在這之后,每年你們過生日的時候,蛋糕我都是從他那里預訂的。”
“說起來,我們好像沒給你過一次生日呢。”顧文裕說,“每次一到你的生日,你就推脫說等你們以后上班有錢了再給我買蛋糕,老妹都快被你氣哭了。”
“其實是我太忙了。”顧綺野聳聳肩,“抽空陪你倆過生日,已經是提前請假得來的。”頓了頓,他抬頭望天,繼續說著:
“當時在協會里正是上升期,不僅得外出巡邏,執行任務,還得拍廣告,一堆事得做,更別談學校里還有月考、期中考、期末考,模擬考……”
“說真的,你什么時候猝死我都不奇怪。”
“嚯……再這么說,藍弧同志可要生氣了。”
說完,顧綺野輕輕地惡作劇了一下。
他在指尖泛上一層微乎其微的電流,然后抬手摸了摸顧文裕的頭頂。
一陣麻痹感從頭頂傳來,瞬息間沿著骨頭傳遍全身。顧文裕眨了眨眼,精神抖擻起來,黑眼圈好像都淡了淡。
只不過走路的動作頓時如同機器人般僵硬。
“不用這么夸張吧,都把你變成機器舞大師了?”顧綺野笑著問。
“你電死我得了,和老妹一樣,就喜歡用超能力欺負家里唯一的人類。”顧文裕氣不過來,用力拍開他的手,發型有點亂了。
不多時,兩人來到了康尼蛋糕店,抬眼望去,展示柜里滿目琳瑯。
康尼是一個穿著連衣褲的中年男人,面部線條硬朗,留著一個側剃發型。他抱著肩膀站在柜臺后邊,叼著一根煙,身材好到快把衣服撐爆。
“隨便挑。”康尼看了一眼顧綺野,嗓音低沉地說。
“哦?那我就不客氣了。”顧綺野抬頭問。
“去去去。”
說完,康尼挪步走進柜臺后邊的房間。
接下來和計劃中的一樣,兄弟兩人負責拍照,讓遠在海帆城的蘇子麥大人給意見。
蘇子麥被林正拳的事情整得沒什么心情。
但為了在顧綺野面前裝出一副沒事人的樣子,她便打開視頻通話,在屏幕對邊耐心地指導著二人。
【蘇子麥:總之,那種漂漂亮亮大紅大紫甚至有點少女粉紅的蛋糕先排除!】
最后小麥同學挑出一款莫名有些哥特風的黑巧克力蛋糕,頭頭是道地說:比較符合老爹悶騷的性格,蛋糕不在精致,而在于是否合適!
在柜臺打包時,康尼往蛋糕上邊放上一個“happybirthday”的條形霓虹小燈牌,然后蓋上盒子。
“付款碼?還是現金?”顧綺野掏出手機。
“送你的,退休快樂。”康尼說,“好好享受……你還年輕,生活才剛剛開始。”
說著,他取下嘴里叼著的煙,抬手拍了拍顧綺野的肩膀,而后頭也不回地走了。
顧綺野愣了一愣,收斂了臉上的笑意。
他后知后覺地從手機上抬眼,默默地看著康尼的背影離去。
“老哥你在感動個什么勁呢?”
說著,顧文裕抬手在他面前晃了晃,“你跟別人說你是藍弧,別說蛋糕了,我感覺送你一棟別墅都不是沒可能。”
“我們回去吧……”
說完,拎著工整美觀的包裝盒,顧綺野先一步走出了暈染在橙黃燈光里的蛋糕店。
可回去的路上,天上又下雨了。
兄弟倆躲在公交車站避雨,抬頭看著雨水浠瀝瀝落下。天空灰蒙蒙一片,無休無止的積雨云從遠方飄來。
水洼里映出了黯淡的霓虹燈牌,雨幕里的世界好像蒙上了一層模糊的濾鏡。
“康尼大叔,怎么知道你要退役了?”顧文裕忽然問,“你不是還沒和別人說過么?”
“因為他太了解我。”顧綺野低聲說,“聽了幕瀧說的那些事,就知道我一定會放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