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月05日,十個小時之前,黎京星光游樂園。
凌晨五點,天還沒亮,黑魆魆的夜幕仍然籠罩著沉睡之中的城市,而就在此時,黑蛹的拘束帶化身,正一動不動地倒吊在游樂設施“海盜船”的下方。
拘束帶感官全開,代替雙眼,替他默默地觀察著游樂場內的情景。
他在夜空中看見了一個身穿漆黑緊身衣的少女。女孩白發藍眼,氣質如冰雕般素冷,腳下一片遼闊的冰面支撐著她的身體,此刻這片冰面正不斷向著上空蔓延而去。
此人儼然是虹翼的“極冰少女”——尤芮爾。
尤芮爾像是一頭纖巧的白鹿那般,輕盈地滑翔在冰面之上,雪白的發絲飛揚。
每當她向上滑去一寸,正前方的空氣便會瞬間凍結,化作一片新的冰面供她疾馳。
如此一來,常人伸手無法觸及的夜空,于她而言似乎變成了一座廣闊無垠的溜冰場。
尤芮爾的手法嫻熟。她像一個滑冰舞者,又像一個沖浪能手,以一個介于二者之間的姿勢,在異能創造出來的冰面之上縱橫飛馳,以此追逐著飛躍在摩天輪之上的漆黑人影。
“那是老爹啊?”
拘束帶化身看著摩天輪上的人影,微微挑了挑眉。
抬眼望去,只見鬼鐘正踏著摩天輪的車廂一步一步地往前飛去。
摩天輪突然啟動了,“咚”的一聲,一節節黯淡的車廂內部忽然亮起了明亮的光火。
緊接著,燈火通明的車廂開始旋動起來,像是一個個巨大的燈籠在夜空下回旋。
而鬼鐘正踏在一節車廂的頂部,向前奔走,跺地,躍至更上一節車廂的頂部,以一個如豹子般狂戾的姿態,不斷向著摩天輪的最頂點攀躍而去。
遠遠望去,好像一個攀登著通天之塔的苦行僧。
尤芮爾仍然一動不動矗立在冰面之上,俯瞰著摩天輪。
頭頂的魚鱗云忽然碎開了一角,月光從云間的縫隙灑了下來,照亮了女孩素白的面孔。
月光中,她的一切仿佛都是透明的。
如果黑蛹沒看錯,她從游樂場的入口出發,創造出來的冰面一直延展至月下,仿佛一座巍峨陡峭的山崖,就那么一動不動地懸在半空中。
而站在冰崖的最頂點,白發少女居高臨下,冰藍色的瞳孔中映出鬼鐘的身影。
頃刻之間,她頭頂的空氣悄然凝結,一股浩蕩的、冰冷的涼意鋪天蓋地地席卷開來,十多根冰錐成型了。每一根冰錐的粗度恐怕都足夠貫穿一座高空作業平臺。
似乎就連天空中的一片片魚鱗云和高懸的孤月,在此刻也變成一面被塵封在冰面之下的油畫。
下一刻,隨著尤芮爾頷首,偌大的冰錐便如同一片箭雨那般,翻旋著從天而降。
與此同時,鬼鐘來到摩天輪的最頂點,迎風立在車廂的頂部。
他抬起頭來,一動不動地凝望著成片墜下的冰錐,一座高達四米的鐘樓在身后冒了出來,緊接著他的影子忽然從身下浮起,化作了一個與他相近的人形。
搖搖晃晃的車廂之上,巨大的鐘樓在這一刻傳出震鳴,鐘盤之上的時針高速轉動,最終緩慢地停在“6”點的方向。
“喔?老爹抽到了‘6’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