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明歡閉上雙眼,雙手合十,當他對著蛋糕上的霓虹燈牌說出自己的生日愿望后,圍在旁邊的病號服小孩都呆了呆。
“為什么你的愿望是讓大家活下來?”孫長空看了看蛋糕,又看了看姬明歡,“好奇怪的愿望,我們為什么會死?”
“因為如果按導師說的那樣,我在未來真的毀滅世界,那大家不就都活不下來咯,不對么?”
姬明歡說著睜開眼睛,沒好氣地看著孫長空臉上的小雀斑。
生日蠟燭被吹滅的那一秒,打在他們身上的溫暖火光暗淡了下來。
取而代之,冷色的燈光從天花板灑了下來。
他們的臉龐又恢復了一如既往的慘白。孩子們在基地里從沒見過其他顏色的燈光,監禁室的燈光就和導師身上的衣服一樣,白得太過正經,總會讓人聯想起那股消毒水氣味。
“誰說的?!”孫長空揚起腦袋,自信滿滿地反駁道,“萬一真有那一天,我可以用筋斗云帶你們飛到外太空去!”
“哦哦,好有道理。”姬明歡點頭,“但是導師真的會放你們到外太空么?哪天我要是失控了,他們絕對會讓你們阻止我,而不是讓你們逃之夭夭。”
他扯了扯金屬項圈,抬手抹過脖子,翻了個白眼,“他派你一馬當先來給我一棍,然后你們就一起死翹翹了。”
“你別說傻話了……你看著就不像能干壞事的人。”孫長空囔囔,似乎下一秒就要扔下手中的生日蛋糕,湊過去狠狠晃一晃他的肩膀。
“誰知道呢……畢竟他是限制級。”馬里奧一邊用switch玩著《逆轉裁判》一邊說。
孔佑靈想寫字,但不知道該寫什么,只是輕輕捏了捏姬明歡的衣角。
“是啊,如果我真的不會失控,導師就不會把我關在這里了。”姬明歡伸手,撓了撓鼻梁。
菲里奧已經沉默有一段時間了,目光始終盯著孫長空手上的蛋糕。他舔了舔嘴角,耳朵和獸瞳高高豎起,像是看見了獵物的野生生物。
隨后他不知從哪里掏出一把塑料刀子,手起刀落,迅速將蛋糕瓜分為六塊,而后掏出六把塑料叉子分別插在切好的蛋糕上,單單將自己的那一份抬起來,送入口中。
旁邊的小孩都看呆了,尤其是商小尺。她是救世小隊的新人,之前沒和其他孩子去執行過任務,所以還不知道他們的神通廣大。
“好厲害……不愧是我們救世小隊的大狗狗,別人家的貓會后空翻,我們家不僅有一只會切蛋糕的大狗狗,還有一只會畫畫的企鵝。”姬明歡后知后覺地鼓了鼓掌。
孔佑靈微微鼓起臉頰,抱著小本子,側過頭不冷不熱地瞟了他一眼。
“我的先拿了。”
馬里奧接過蛋糕,把蛋糕放地上,專心玩游戲機,偶爾像是吃甜品那樣,用塑料勺把奶油舀起來往嘴里送去。
“我端蛋糕那么久,你們居然不讓我先吃!”孫長空說。
直到看著孔佑靈和商小尺取走蛋糕,孫長空的雙手才終于閑了下來,她怨念滿滿地把盤子在地上放下,拿著硬紙板接過一塊小蛋糕。
孔佑靈和孫長空都是第一次吃生日蛋糕,兩人湊在一塊安安靜靜地吃著,兩雙紅色的眼睛都在發亮。
商小尺又孤零零地坐在秋千上,低頭盯著蛋糕發呆,似乎在想吃了這塊蛋糕就會和其他人產生羈絆,這不符合她為人處世的風格。
“如果哪天導師讓你們干掉我,那你們會那么干么?”姬明歡忽然問。
“不會。”菲里奧果斷搖頭,“姬明歡,你是我的第一個朋友。”
“哪有人會在自己的生日問這種問題?”孫長空舔了舔臉頰上的奶油,歪起火紅的眉毛,沒好氣地看向姬明歡。
“隨便問問而已。”姬明歡把奶油含進嘴里,甕聲甕氣地說著,“其實我覺得導師培養你們,就是為了有朝一日我真的失控了,暴走了啊,然后讓你們齊心協力把我干掉。”
他點點頭,一本正經:“那樣你們就是名副其實的‘救世小隊’了。”
“姬明歡,我們不會讓那種情況出現的,不然救世會就沒有存在的意義了。”導師的聲音通過廣播傳進樂園。
依然和煦,也依然平靜,但他的話語聲落下,整個兒童樂園都籠罩在死寂當中,只能聽見馬里奧手里那臺switch傳出來的游戲音效,噼里啪啦響個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