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心底有些發愁——打了敗仗去聯姻,宗室家的姑娘,只怕沒人愿意的。
不等皇后開口,天子還說了一句:“東南的事兒,朕不會就此罷休,再戰是早晚的事情。”
皇后正要開口,胡德祿匆匆進來:“陛下,出事兒了,淳老王爺在兵部罵人呢。”
天子皇后夫婦默契的嘆了口氣。
這位淳老王爺,是先帝最小的弟弟,為人吊兒郎當,可一直受到先帝偏疼,當今天子即位后,對這位皇叔也一直禮讓幾分,因為這個皇叔當年從不參和天子他們兄弟之爭,甚至在先帝面前,還夸當今天子穩重。
“皇叔的二兒子這次,死在了戰場,他心底不好受。”天子本來想在皇后處歇一歇的,現在看來又不成了,只好起身。
天子走到半路,遇上了又來稟告的趙秉信,他干凈利落行禮后道:“怡郡王派奴才來向陛下稟告,老王爺已經被王爺勸住了,這會兒王爺送老王爺回家去了。”
天子倒是對趙秉信還有些印象,畢竟是一直伺候老三的,于是就問:“你們王爺怎么勸的?”
“回陛下,王爺向老王爺說,世上沒有什么痛苦莫過于白發人送黑發人,他是老王爺的侄孫,也為堂叔難過,但事情已經發生了,若是老王爺不能朝前看,那淳王妃只怕更悲痛。”趙秉信只記得一部分,就如實回給天子,“王爺還說,朝廷定然會給老王爺一個交代的。”
天子點了點頭,讓趙秉信下去了,轉身又回鳳儀宮,走著走著,突然問胡德祿:“老三在兵部,老二不在嗎?”
胡德祿倒是知道一些,忙道:“瑞王爺也在的,老王爺罵的,就是瑞王爺。”
天子挑了挑眉,沒再說話。
但回到鳳儀宮后,對皇后的說的第一句話就是:“安撫內宅的事兒,要盡快。”
皇后連忙應了,見天子累極了皇后親自替他寬衣,伺候著天子上床入睡后,自己輕手輕腳出來,行至案前先過了一遍宗室與朝廷重臣子弟的傷亡名單,然后讓雪花等快速幫忙抄寫三份,并派人將名單送到三個郡王府。
黛玉拿到名單才開始看,蕭霆鈞就從淳老王爺府上回來了,湊過頭一看,當即就問:“怎么?是有事兒交代你嗎?”
“皇后娘娘讓想法子,這是前線陣亡宗室與重臣家子弟的名單。”黛玉頭也不抬,細細看了一遍名單,心中有了個大概。
“方才叔祖父就在兵部罵二哥。”蕭霆鈞幾句話就把剛才的事情講給黛玉聽,這與黛玉要做的事兒,關聯很大,“我從叔祖父家回來的路上就在想,有什么法子,玉兒你說,若是我去向父皇進言,給將士們立碑,如何?”
黛玉愣了一會兒:自古征戰凱旋,歌功頌德,才會立碑刻撰。可如今,東南敗了。
然而很快黛玉想明白了,當即點頭:“昔年唐太宗皇帝輸了遼東一站,回來便復立魏征碑,如今父皇顯然還會再戰,那么立碑,不僅是對陣亡將士們的紀念,也是激勵來者,等將來大勝,兩碑合并,更有意義。”
而黛玉腦子里,已經有了一個安撫內宅的方案雛形,當即叫來紫鵑雪雁:“府上會算數的,都叫來,今夜要辛苦大家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