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到帖子的寶二奶奶,最近又痛又悔——當初賈母讓她給寶玉房里放個人,寶釵思來想去,覺得自己帶過來的鶯兒是最好的選擇,這丫頭一家子賣身契都在自己手里,不用擔心會背叛自己。
可現如今的情形,鶯兒倒是沒有背叛自己,但卻讓寶釵狠狠吃味:寶玉和鶯兒的相處,才更像是一家人。
自打自己嫁給寶玉后,二人形同陌路,原本探春在出嫁前對著寶玉說的那些重話,寶釵還以為能點醒寶玉,可似乎毫無作用。
一開始決定將鶯兒給寶玉做姨娘,寶釵還擔心寶玉不樂意。可沒想到的是,半個月都不到,寶玉的眼里好像就只有一個鶯兒了。出門讓鶯兒準備衣裳鞋襪,回家有什么事兒也是找鶯兒,基本上晚上也是歇在鶯兒房中。
當初寶釵為了展現自己是個賢妻良母溫柔大度,將自己和寶玉小套院內的一處名為“萱草堂”的屋子給了她們。一孔月洞門將萱草堂和原本的院子隔成內外兩進,類似于院子里再有一個小院子。
雖然萱草堂只有十來步徑深,但有一叢萱草,幾竿修竹,數葉芭蕉,所以才取名萱草堂。
寶釵卻沒有料到,自己的溫柔大度形象,換來的是寶玉和鶯兒如膠似漆。倒春寒的時候寶釵忍不住好奇,故意找了個借口去了一趟萱草堂。
因為是倒春寒有些冷,窗臺上和地磚上全部結了青霜,寶釵一進去卻先看到的是那小花圃里頭,竟然開著幾枝迎春花,黃色的小花平日里四毫不起眼,可這會兒見著卻感受到一種活潑,是大院子沒有的勁兒。
“奴婢可不會畫畫,不過奴婢會畫花樣子,寶二爺想要什么花樣子?”寶釵不讓人通傳,聽見屋內傳來的聲音,很顯然是鶯兒的。
“我看你畫的松鼠就很好,你要做什么呢?我可以幫你。”這很顯然,是寶玉的聲音。
“奴婢給二爺做一雙鞋子,不用二爺幫忙。我看二爺用剩下的漿糊,奴婢能用嗎?”鶯兒說。
“當然可以,你用漿糊做什么?”寶玉不懂。
“糊鞋靠子。”鶯兒坐在那兒。
寶釵透過窗戶紙,看到的是兩個挨得很近的影子。明明是沒什么內容的對話,但寶釵從里頭聽出了感情來。
夫妻之間,是不是就是這樣呢?寶釵對父母當年還是有那么一點兒印象的,可似乎也不是這樣子。
寶釵心堵的厲害,當初選擇鶯兒,是她做主,可寶玉怎么就接納了她呢?
“二奶奶!”出來拿東西的小丫頭蕎麥,是寶釵撥給鶯兒使喚的,她看見站在月洞門的寶二奶奶,嚇了一跳,趕緊上前。
屋內的人顯然也聽到了這一聲寶二奶奶,寶玉沒動,鶯兒倒是很快就出來了,迎上前來,準備將寶釵迎接到屋內坐。
看著鶯兒規規矩矩,比看著她像趙姨娘當初那樣耀武揚威還要讓人難受,更別說,這會兒鶯兒明明是客客氣氣請自己進屋,卻讓寶釵有一種,鶯兒是這個小院子的女主人,自己反倒是成了外人的感覺。
“我想起來還有點兒事,先不進去了,鶯兒你等會兒空了,過來一趟。”寶釵找了個借口,離開了這兒。
接到瑞郡王妃的請帖,讓連日心情不好的寶釵,頓時高興了起來:瑞郡王府如今不太得意,但也就只有這種時候,自己才有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