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霆鈞一眼看了過去,此人為正五品的刑部江西清吏司,曾旭。
迎著蕭霆鈞的目光,此人并沒有絲毫閃爍畏懼,蕭霆鈞反倒是高看了他一眼,點頭道:“孤倒是聽過此事,畢竟外舉不避仇,內舉不避親。岳父生前認識這賈雨村的時候,他中了進士任了知府,卻因為恃才傲物,不與官場同流合污,反倒是被其上司尋了個空隙,作成一本,參他生情狡猾,擅纂禮儀,這才被革職。”
說到這里,蕭霆鈞又打量了一番眾人神色,才繼續道:“被革職的賈雨村游覽天下勝跡之時,遇上岳父,這才聘請其為府上先生。”
這些往事,黛玉早就與蕭霆鈞說過,蕭霆鈞后來也查過賈雨村此人,所以了解的十分透徹。
真論起來,原本是個有才學的,科舉出身。只是,人都是會變的。當年不肯合污的人,被革了職,起復之后,卻失了曾經的傲骨,變成了主動同流合污的人。
話說到這份上,不少人已經明白過來:此番不論賈雨村案子如何,太子妃的亡父是不可能被牽連的,因為他認識賈雨村的時候,很早,后來人變了,也不能怪太子妃的父親嘛。
“至于其后來為官,孤也曾聽太子妃說過,多有違法之事,因此才被革職遞解回了原籍。”蕭霆鈞將眾人各種反應都收入眼底,心底也多了些思量,“如今這案子被呈交刑部,那自然要仔細審理才是。”
眾人雖然不知道最終此案審理結果會如何,但卻都明白了一點:太子爺看來眼觀六路耳聽八方的,這樣一個跟太子妃有關的案子突然擺到他面前,他如此淡定,還能一口氣說出這么多相關的信息,可見心有成算。
柳之章從頭到尾神色如常:“既然太子殿下已經知道一些,那就更好辦了。”
已經到了午飯的點,趙秉信領著小太監將蕭霆鈞的飯食送了來,刑部官員們瞧見了,更是內心感慨:看來太子殿下早就做好了準備,連午飯都送來了。
蕭霆鈞反倒是很淡定,看著趙秉信取出來的一碗三鮮鴨子、一盤火腿炒香蕈、一碟子一盤象眼棋餅小饅頭,還有一碗奶汁魚片湯,頓時笑道:“今兒怎么全都是清淡的?”
趙秉信忙道:“太子妃說,這兩日秋燥,還是吃清淡些。”
蕭霆鈞一笑,沒再說話,倒是凈手后吃了起來。
因太子爺和刑部尚書都沒走,刑部眾人自然都得留下跟著干活,蕭霆鈞吃了幾口之后,就發現了一個問題。
于是他當即停下筷子,叫趙秉信:“你回去跟太子妃說,讓小廚房多做點兒,送到這里來。”
趙秉信一開始還沒反應過來,心想,主子這當了太子胃口這么好?但一轉眼也就想明白了,趕緊應了去辦事。
ps;
1、原著描寫開始的賈雨村:
會了進士,選入外班,今已升了本府知府.雖才干優長,未免有些貪酷之弊,且又恃才侮上,那些官員皆側目而視.不上一年,便被上司尋了個空隙,作成一本,參他生情狡猾,擅纂禮儀,大怒,即批革職.該部文書一到,本府官員無不喜悅.那雨村心中雖十分慚恨,卻面上全無一點怨色,仍是嘻笑自若,交代過公事,將歷年做官積的些資本并家小人屬送至原籍,安排妥協,卻是自己擔風袖月,游覽天下勝跡.
2、石呆子案子——
平兒咬牙道:“……誰知就有一個不知死的冤家,混號兒世人都叫他作石呆子,窮的連飯也沒得吃,偏他家就有二十把舊扇子,死也不肯拿出大門來。二爺好容易煩了多少情,見了這個給他多少銀子。偏那石呆子說:&amp;#39;我餓死凍死,一千兩銀子一把我也不賣。&amp;#39;老爺沒法了,天天罵二爺沒能為。已經許了他五百兩,先兌銀子,后拿扇子,他只是不賣,只說:&amp;#39;要扇子,先要我的命。&amp;#39;姑娘想想,這有什么法子?誰知雨村那沒天理的聽見了,便設了個法子,訛他拖欠官銀,拿他到衙門里去,說&amp;#39;所欠官銀,變賣家產賠補&amp;#39;。把這扇子抄作了官價,送了來。那石呆子,不知是死是活。老爺拿著扇子問著二爺說:&amp;#39;人家怎么弄了來了?&amp;#39;二爺只說了一句:&amp;#39;為這點子小事,弄得人坑家敗業,也不算什么能為。&amp;#39;老爺聽了,就生了氣,說爺拿話堵老爺。因此,這是第一件大的,這幾日還有幾件小的,我也記不清,所以都湊在一處,就打起來了。也沒拉倒用板子棍子,就站著,不知拿什么混打一頓,臉上打破了兩處。”</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