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回頭和沈崇說自己不想走了。
沈崇卻堅定搖頭，“這可不行，姐姐六歲多就每天一個人走這條路上學，每天走兩次，欣欣你也快六歲了。怎么不能堅持呢？”
“可是我沒有吃飽嘛。”
欣欣揉著自己的肚子，很是委屈。
林知書看得心軟，悄然把手伸進挎包，卻給沈崇按住了。
沈崇沖她搖搖頭，又對欣欣說道：“但姐姐早上和你吃的可是一樣多的呢，平時姐姐還沒吃這么多。”
欣欣嘟起嘴，“那我要坐車。”
沈崇這次卻是鐵了心，“坐不了，因為阿姨家沒有車。”
欣欣滿臉絕望，只好回頭繼續往前走。
等終于走到學校，她和九歲的姐姐一起坐在石階上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沈崇這才同意林知書給了兩人一人一片小面包。
林知書平時在課程方面管束欣欣極嚴，但在這種事情上反而格外心軟。
這種略有點冷酷的教育方式，還真就只能當爸爸的才能下狠心做。
這一天，欣欣先是和九歲姐姐一起去了學校，然后又在中午時咬著牙扛著走回家。
但她這一課并未結束。
下午，她又和兩個小女孩一起跟著女主人下了地，穿上長褲長袖，戴上手套，沿著田間拔除雜草。
和上午一樣，剛開始她還覺著新鮮，到后來卻真是累得滿頭大汗，有氣無力。
林知書看得心肝亂跳，拽過沈崇說道：“這會不會太狠了點？欣欣不會累出病吧？”
沈崇搖頭，“我都看著呢，其實你有沒有發現，欣欣比我們想象中更堅強。說真的，我一開始沒指望她能堅持到現在，早就準備給她打完收工了，但欣欣雖然很累，卻沒再抱怨了。”
林知書憂心忡忡的點頭，“話雖然這樣說，可我……”
“放心吧，沒事，我都看著。你知道欣欣為什么能堅持嗎？”
“為什么？”
“因為她記得自己曾經答應過我們，一定不能臨陣退縮。看著吧，這是很重要的一課，我們必須讓她明白，不是每個人一生下來就什么都有。無論是錢，又或者是別的什么東西，都必須靠自己去爭取，去創造。咱們倆可以把她養大成人，但總不能讓她一輩子活在象牙塔里，對吧？”
“好吧，這次聽你的，可萬一出點什么事我跟你可沒完。”
“哇，你這有點像個當媽的樣子了，我也有點像個當爸的了。不然還以為咱倆角色對調了呢。”
“去你的！你說我沒女人味是吧？”
“錯了錯了！”
不知不覺又到傍晚，依然是極其簡單的一頓飯。
干飯、女主人從菜地里收的素炒絲瓜、素苦瓜、萵筍尖，別的沒了。
欣欣平時在家里雖然不完全拒絕苦瓜，但也不怎么愛吃，今天卻實在太累，桌上又沒幾個選擇，狠狠的大口夾了好幾筷子苦瓜。
她吃飯的速度也比平時在家中快了許多，都不用別人催。
等吃過飯，沈崇三人與女主人打個招呼，再又牽著欣欣迎著夕陽，真是要踏青了。
吃頓飽飯之后欣欣精力恢復不少，拽著沈崇和林知書的右手與左手又蹦又跳，還時不時指揮梁仔去前面叼東西回來。
等走得差不多，沈崇找了塊石頭坐下，將欣欣摟在懷中，問道：“欣欣，今天你對阿姨和姐姐妹妹有什么看法呢？”
欣欣想了想，“姐姐和妹妹的衣服不好看，摸著也不舒服。她們也好瘦。”
“那你知道他們為什么沒有漂亮的衣服嗎？”
“因為……他們沒有錢？”
欣欣問道。
沈崇點頭，“是呢，沒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