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班牙球迷看臺上彌漫著焦躁的氣息。
紅色的人浪此起彼伏，球迷們三三兩兩湊在一起，指手畫腳地比劃著。
有人不停地搖頭，有人激動地揮舞著手臂，啤酒從杯口濺出來也渾然不覺。
整個看臺像一鍋即將沸騰的水，低聲的議論、突然拔高的爭論、無奈的嘆息交織在一起。
“那個球怎么防？根本防不住啊！”
“太快了，簡直像道閃電。”
“上半場那腳射門，換別的門將來還得被進一個，卡西盡力了。”
“技術太細了，跟玩似的。”
“我看教練得趕緊調整，不然還得丟球。”
“調整什么？換誰上都一樣。”
“主要是太靈活了，根本抓不住。’
“下半場要是再進一個，這比賽就難打了。”
“關鍵是氣勢被打沒了，你看場上那幫人，走路都低著頭。”
“得想辦法限制住他，不然真沒戲。”
“限制？怎么限制？人家想怎么踢就怎么踢。”
“等著看吧，下半場肯定還得有故事。”
隨著休息時間流逝，議論聲漸漸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壓抑的期待。
人們不約而同地整理著身上的紅色球衣，把喝空的啤酒罐踩扁，目光重新聚焦到綠茵場上。
空氣中彌漫著緊張與不甘，所有人都知道，真正的考驗還在后頭。
下半場開球的哨聲響起，勞爾將球輕輕撥給托雷斯，西班牙的紅潮開始向前涌動。
但所有人的目光都不自覺地瞟向法國隊半場。
那個黑發前鋒正微微弓著身子，像頭蓄勢待發的獵豹。
西班牙的后防線明顯繃緊了神經。
胡安尼托和埃爾格拉保持著異常緊密的距離，兩人之間保持著一個僵硬的戰術距離。
普約爾不斷向左前方張望，每次羅伊稍有移動，這位巴薩硬漢就會立刻壓低重心。
勞爾-布拉沃的站位比上半場靠后了足足五米，仿佛隨時準備回追。
當法國隊斷球反擊時，整條西班牙防線出現了短暫的凝滯。
羅伊第一次觸球，埃爾格拉就撲了上去，卻在對方變向時硬生生剎住腳步。
他記得上半場那個穿襠過人的教訓。
胡安尼托選擇且戰且退，始終保持著兩米的安全距離，手臂張開像在驅趕什么危險的動物。
最緊張的是阿隆索。
這位年輕后腰放棄了中場的組織任務，像影子一樣黏在羅伊三米開外。
有次羅伊突然啟動，阿隆索情急之下伸手想要拽住他的球衣下擺。
這個下意識的動作引來看臺上一陣哄笑，但沒人真的覺得好笑。
普約爾在一次界外球時突然沖到中衛位置，對著隊友們用力拍手。
四條紅色防線立刻收縮，在禁區前筑起一道移動的城墻。
可當羅伊帶球逼近時，這道城墻還是不自覺地往后挪了半步。
就像潮水遇到礁石時，總會先退讓再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