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宗預、鄧芝帶著趙云本部兩千親兵與兩千元戎弩手,守著幾座渭水上新搭起來的木橋遠遠看著郿塢,防止郿塢人馬向陳倉或斜谷。
斜谷兩處大營只有董允率領兩千多虎賁,三千民夫,此刻正在將兩處營盤里的糧草輜重運往五丈塬結寨。
沒辦法,如果斜谷兩處大營不用虎賁固守,萬一郿塢出來百十號人夜襲,太容易出事。
于是陳倉道口的散關這邊,只能是老帥趙云親自坐鎮。
雖然是三千屯田戍卒,但有趙云這個主心骨在,一時也秩序井然。
劉禪離開斜谷至此,倒也不怕被襲,從此處到郿塢之間只有陳倉有三座木橋,而自己與虎騎向東一路奔馬,直接便能回到五丈塬上的大寨。
接下來,大漢就要依靠五丈塬與魏寇相持了。
萬一張郃真的沒往長安去,反而陳兵五丈塬底下,那自己這個天子怕也是要退一退,暫回斜谷了。
畢竟這一次連斜谷棧道都沒了。
萬一不幸敗軍,他這位大漢天子怕是真的就要被張郃所擒。
之前在斜谷的時候,他是光腳的不怕穿鞋的,覺得死就死了,贏不了生不如死。
可現在奪取隴右的希望已是近在咫尺,他這光腳的馬上就要穿上鞋了,倒忽然有些不敢再輕易涉險。
還是穩些好。
那日趙云、關興等人發了瘋不要命一般百騎追曹叡的畫面可是仍然歷歷在目。
讓魏興下去歇息,劉禪與趙云回到陳倉道口大散關。
由于二十多日來一直疲于奔命作戰,又勞于招撫士眾,劉禪一直沒時間接觸軍務與防務。
如今難得一閑,雖然軍務防務復雜又乏味,自己大概也不用處理這些東西。
但劉禪還是請趙老將軍帶著自己從那些最基礎、最容易為人忽視、卻又最重要的事情開始學習學習。
趙云肉眼可見的精神振奮,大贊陛下真有先帝之風!把劉禪夸得簡直心里一飄。
這么真誠又大方地當面一夸,哪個人還受得了?正反饋啊這是!
于是先從糧草調度計劃開始,確保每營存糧不低十日用量。
再是校場點兵,抽檢三部的裝備完整程度,查驗是否有失,兵甲與弓弦箭羽是否護理保養得當。
再監督午后的陣法演練,劉禪順道還記住了方圓陣變鶴翼陣的旗鼓號令。
后面就是檢查傷兵登記,巡視鹿柴、壕溝、土壁的修繕程度,劉禪也順勢記住了,每名民夫每日可以完成二到三方土方量。
到了傍晚,則又跟隨趙云去部署火把照明方案,學習了何處的關鍵哨塔需要保持一夜常明,在這種特殊地形下,又需在何處布置暗哨。
短短半日下來,劉禪學得有些頭大,對一些東西也忘了不少,好在身邊有隨行主記在做筆記,晚上回去可以溫習一二。
最后回到大帳處理文書,趙云伏案處理完后,劉禪再拿過來觀看趙云的批示意見,思索為何如此。
雖然如今不是戰時,但趙云這個主帥今日處理文書仍約三十件,決策事項超過五十項。
好些個舉措決策,在劉禪看來簡直一頭霧水,才明白所謂的能帶三五千人出去溜達一圈再全須全尾回來就已經是一名合格將領這話,確實并不夸張。
再反省他之前的建策破敵,充其量就是參謀給個意見,沒有趙云鄧芝這些干才評判可行性與組織可靠人手實操,指不定哪個環節就出問題。
但誰教他是皇帝呢?
莫說是建策破敵,便是只坐鎮中軍一言不發,最大的功勞也是他的!
傍晚用飯之時,忽然有數騎斥候渡過陳倉渭橋,持著符令直往趙云中軍大帳。
“陛下,趙帥,街亭已克!”
臉上看似平靜的劉禪接過戰報,努力壓制著心中躁動。
上午兵臨天水!
晚上街亭已克?!
如此一來,隴右豈不已是囊中之物?!</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