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親自量的尺寸,自然合體。
而款型款式,也是他靠著大概的記憶,借鑒現代制品命鐵匠打磨出來的,舒適性匹配度應比麋威原來那粗糙劣質的木制品高好幾個臺階。
滿意地抬起頭,看向麋威。
麋威這次卻是沒有注意到天子投來的目光,只顧歪著腦袋,眼睛直直看著那只義足側面刻的銘文。
建興六年三月初五,漢虎騎監麋威拒賊于渭殯,殊死戰,一足斫,負三十二矢,得鏃六斤四兩,遂以威所負箭鏃鎧甲雜而融之,鑄此足,以紀威之殊勛。
其贊曰:引弓牽四海,橫刀卻萬夫,斷足猶戰者,鐵骨定山河。
愣神許久,麋威顏色從脖子紅到了頭頂,紅到了耳目,待徹底回過神來后終于翻身下馬。
正欲彎腰謝恩,卻又想到了陛下剛說的話,馬上挺直脊背胸膛,滾圓的肚子也向前挺了出來。
“謝陛下隆恩厚賜!”麋威顫聲大呼,對著天子奮力抱拳作了一禮。
劉禪當即伸出雙手把他拳頭攏住,又按了下來:
“如何是朕賜你的?朕此時仍能兩腳踏踏實實踩在漢土之上,你卻不能,是朕欠你的。”
麋威一時錯愕,連忙道:“陛下言重了,真折煞我也!”
劉禪搖了搖頭:
“不重,如朕這般只知指點江山而無須廝殺血戰之人,之所以還能踏踏實實地站在這里,是你,還有那些跟你一樣舍命捐軀、浴血奮戰的將士的功勞。
“朕不當忘,不能忘。日后你行走在朕身邊,踩著地板磚石發出鏗鏘之聲時,大概能讓朕警醒一二,不敢心安理得的。”
聽得此言,郭攸之、陳祗為首的一眾文臣徹底收斂了神色,目光俱是變得有些復雜。
這哪里是警醒陛下一二,這是警醒那些在塬上安坐,卻心安理得,以為天下事在計不在勇,在謀不在戰的夸夸其談之輩。
“來,走兩步看看。”劉禪松開了麋威的手。
麋威已是失態至極,整個人似是魂飛天外去了,全然不察天子已松開了他的手,更完全沒聽到天子在說什么。
“可是不合腳嗎?”劉禪問道。
“啊?…哦,合腳,合腳!”
麋威終于回過神來,先是用力抹了一把臉,其后也不穿鞋,抬起略有些沉重的雙腿便走起路來。
那只閃耀著金屬光澤的鐵腳踏在黃土地上,沒能發出什么聲音,但麋威的身形與精氣神肉眼可見變得昂然了起來。
也不知是不是劉禪親自為麋威量身定做的緣故,磨合了二三十步后,他的走路姿勢就不像先前那般一高一低跛足而行了,不細看的話,真與常人無異。
走著走著,竟還疾步小跑起來。
劉禪本想讓麋威再上馬試試,結果虎騎司馬黃崇這時候突然策馬奔上塬來。
眾人讓開一條道路,黃崇快步走到劉禪跟前稟報:“陛下,丞相大軍一個時辰前已拔營啟程!”
丞相出發了?劉禪一滯。
“怎么突然變了計劃?
“不是說要等這批糧草輜重運到武功后再走嗎?”
黃崇稟報道:“陛下,丞相昨夜在武功大營接見了蘇氏、吉氏及其他三家小姓的族老。
“一直談到半夜,相談甚歡,這幾家又給大漢獻了四萬多石糧食,還派了八百多兵丁隨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