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旦戰端開啟,軍情似火,講的就是一個兵貴神速。
大魏先前在五丈塬遭逢一敗,士氣有些低沉。但經過十來日調整,已經慢慢緩了過來,蜀寇已然失卻了戰機。
而大魏渭水營寨堅固一日勝過一日,蜀寇現在想要強攻,必然要付出血的代價。
驃騎司馬陳圭思索著道:
“偽漢居于巴蜀一隅,小國寡民,兵微將寡。
“而我大魏富有四海,地大物博,兵精將猛。
“我大魏能輸十次,他偽漢卻不能輸一次,是以諸葛亮只能步步為營,出不得半點紕漏。
“不過也確實能看出,蜀寇與吳賊并無不同,皆是防守有余,進取不足。
“北寇以來雖僥幸得勝幾場,仔細想想,也都不過是依托地利打防守反擊罷了。
“如今攻守之勢異也,我大魏深溝高壘,諸葛亮如果不愿拿我們打孟達那種不惜代價的戰法,就只能悻悻而歸了。”
州泰微微頷首,看著自己的恩主不動聲色道:“司馬公據賊所必攻之地,蜀寇除強攻一途,無能為也。”
坐在上首的司馬懿笑了笑。
不管眾將說得有沒有道理,軍心大振總歸是好事。
另一邊,將軍周當也想到了什么,看向司馬懿:
“先前司馬公說過,我大軍所憂者,不過是諸葛亮自安定出兵,繞過我們直搗新豐倉,攻我大魏所必救之地。
“而如今諸葛亮自五丈塬徐行而來,處處謹慎,步步為營,與司馬公所憂之事截然相反,足可見諸葛亮不敢用兵出奇,并無司馬公這般膽量氣魄。”
司馬懿撫須搖頭,笑道:
“他若有勇,何以逡巡緩進?
“依我看,他沒有不惜代價的決心,攻我營寨不成后,便會放棄長安,長安已無憂矣。”
帳中眾將頓時愣住。
州泰疑惑起來:“司馬公何以知之?”
州泰問出了眾人的疑惑,眾人目光皆朝司馬懿投去。
司馬懿撫須含笑,徐徐出聲:
“諸葛亮先前拔馬謖為將,控扼街亭要地,足見其不明。
“不走番須道入安定,沿涇水出于長安,聯合高陵守軍威脅我大軍糧道,足見其不智。
“自隴右至此,耗時近月,近日亦是謹慎逡巡,失卻先機,足見其不勇。
“趙云則不然。
“若非趙云關中施計,打開局面,諸葛亮北寇隴右之戰已然敗于張郃之手。
“又非趙云疾風烈火搶盡先機,奪取了細柳、棘門、高陵三地,則長安本無憂耳。
“由是觀之,趙云用兵之能,過于諸葛遠甚。
“趙云遠在長安龜縮不出,區區諸葛亮,不明不智不勇,何來決心不惜代價來攻我這堅寨?
“這堅寨既攻之不下,又談何進取長安?”
這位驃騎將軍言罷撫須含笑。
眾將則皆是恍然大悟,緊接著又面面相覷。
雖然首戰未能取勝,但他們幾萬大軍也已在此立穩了根腳,非但不怕蜀寇來攻,反而期待蜀寇前來送死。
而此刻這位驃騎將軍分析,說諸葛亮不明不智不勇,一方面讓眾將軍心一振,另一方面卻又有些失望,甚至有些焦慮。
萬一這不明不智不勇的諸葛亮不戰而走,他們當如何一雪前戰之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