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雖然沒有處理過這種事,但怎么想也覺得,作為大漢天子,作為這些人的領導,不能眼看著他們吵鬧卻什么也不做,什么也不說。
他得當裁判。
裁判權也是權不是?
只是沒想到,馬上就要打仗了,大敵當前了,這兩人竟然鬧起來了。
蜀中無人,什么魏延、李嚴、楊儀,一個個都有才又有病,丞相為了人盡其才,也是真的心累,
見魏延與楊儀二人仍是憤憤不平之態,劉禪出聲:
“夫戰,勇氣也,鎮北將軍親巡戰地,破敵而歸,士氣為之振。
“雖然確實冒險,但既然已經無礙,就不必再多作糾纏了。”
魏延見天子果然為自己說話,得意地對著楊儀冷哼了兩下。
天子都說我勇猛,輪得到你這庸奴來說我逞匹夫之勇?
劉禪卻又道:
“不過,楊長史說得也有些道理,為將當有怯弱時,不可但恃膽勇。
“望鎮北將軍日后臨敵時,務必智勇兼之,莫要像那夏侯淵一般不敏而誅就是。
“否則,朕恐怕也只能為軍心士氣計,給鎮北將軍贈個「白地將軍」的稱號,以蓋棺定論了。”
“是!”魏延拱手稱謝,顯然,陛下還是站在他這邊的。
隨即又挑釁地看著一眼楊儀。
心道老子自己的命自己都不當回事,你這庸奴多什么嘴。
再說了,區區幾十騎,老子能死在他們手上?難道老子殺他們就沒動腦子?
劉禪又看向楊儀:
“朕向聞楊長史與鎮北將軍之不睦,甚于水火之難容。
“今日一見,果然如此。
“朕無意干涉你們私怨,但楊長史見鎮北將軍以身犯險,不愿見其死而壞國家大事,足見楊長史公心大于私心,朕亦嘉之。”
劉禪聽說過,魏延曾當著一眾府僚文武的面,拿刀架在楊儀脖子上好幾次,把楊儀弄得當場痛哭流涕,難堪至極,完全下不來臺。
兩個人誰也看不慣誰,誰都想把對方弄死,若非兩人都有些本事,而大漢又實在無人可用,丞相至少得弄走其中一人。
楊儀一滯。
卻是沒想到他與魏延的私怨,竟然連這位久居深宮的陛下都知道,而且還挑到了明面上。
但陛下說得沒錯,要不是一片公心,他巴不得魏延早點死。
劉禪不知道魏延楊儀這時候在想些什么,只環顧眾人一圈,又道:
“昔年孝宣帝曾言,漢家制度,霸王道雜之,不能偏廢其一。
“座中眾卿,俱是國之所重,朕之所倚,必欲興復漢室,非驍勇之將如鎮北,干略之臣如長史,皆為朕所用不可,亦不能偏廢其一。
“望眾卿勉之,相忍為國,待寰宇大定,漢業大興之日,于國有功之臣,必不失公侯之位。”
魏延與楊儀皆是一愣。
而其他人也迅速反應過來。
陛下說的是“公侯之位”,而不是封侯之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