渭北。
魏軍浩浩蕩蕩而來。
距漢軍營寨十一二里停下。
這里剛好有一片小樹林,可以伐木為營,一眾輔卒役夫得命,開始進去伐木樵采。
距天黑還有兩個時辰,今夜便在此地宿營了。
三十多里的距離,確實不是決定出兵馬上就能打起來的。
兩千余虎豹騎雜胡騎,則趨近至八九里左右,四處散開,各自尋地方飲馬飼馬。
此時已是晡時,也就是每天第二頓飯的時間。
騎卒們從韋袋里掏出干糧,就著河水啃了起來。
不少愛惜戰馬的騎卒,自己吃得頗少,喂戰馬吃的頗多。
完全野放的戰馬,一天大部分時間都在吃草,勉勉強強能保持體膘。
一到戰時,吃草時間短而運動時間長,就必須吃米面大豆等精糧,只野放吃草的話,很快就會掉膘,體力與速度都會下降。
司馬懿帶來三千多匹馬,就要占用一萬六七千人的糧食。
由于對峙日久,運糧不易,漢魏雙方糧食都面臨緊缺問題。
所以就連司馬懿也不能天天把幾千騎全部放出來溜達,而是大部分都野放吃草,這才使得魏延瞅準機會滅了一支精銳哨騎。
州泰飲馬已畢,從兜里掏出一張粟米餅,自己啃了兩口后就全部丟給了戰馬,自己才又去渭水掬了一捧水飲起來。
“天真熱啊。”驃騎府從事中郎王觀抹了把汗。
州泰站起身來,抹了抹嘴,眺望遠處列陣休息的漢軍:“蜀寇列陣已逾半日,如此日曬,體力精力流失很快,若遣精騎過去襲擾,許能小勝一場。”
王觀也看向漢軍:“蜀寇見我大軍前來挑戰,卻沒有如驃騎將軍所料那般,直接不戰而走,那便是想戰。
“說不準他們那兩千來騎此刻就在營寨里面,以逸待勞,等著我們前去呢。”
州泰思索一二,徐徐點頭。
蜀寇也有兩千余騎,雖不精銳,但以逸待勞,打起來還是大魏吃虧。
而且…蜀寇的弩很多。
王觀凝神望著蜀軍方向:“我還是以為不當出營邀擊,固守便立于不敗,何苦出來冒險呢?”
州泰想了想,隨即望向渭水,半晌后開口:
“聽聞關東大旱,諸水皆有斷流之兆,如此,則各州郡難以將漕糧轉運至敖倉。
“敖倉、含嘉倉能運至關中的糧食不多了,若蜀寇堅守不戰,我幾萬大軍未必能與蜀寇久持。
“司馬公的意思,應是想主動出擊把蜀寇打退,如此,長安附近的蜀寇也會退走,長安壓力稍減,便可減兵節糧了。”
大魏在關中,仍有戰卒輔卒六七萬,民夫三四萬,也就是十幾萬張嘴等著吃飯。
如果能把蜀寇逼退,毌丘儉、夏侯楙、令狐愚、牛金這些人手下幾萬敗卒,就可以不用滯留長安了。
不說退回關東,就是退守河東、弘農就食,都能省很多糧食。
他們沒太大戰力,只能打防守,可現在蜀寇在長安施壓,少了他們,又真的不行。
王觀聞此,也看了眼渭水。
關東諸水皆有斷流之兆,這關西諸水的水位卻是沒有下降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