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到漢軍來騎人多勢眾,心知這前哨戰絕對是打不過了,便根本不多招架,一部分繼續東退,另一部分直接逃回了魏軍大寨,把消息帶給了司馬懿。
幾乎同一時間,司馬懿中軍大帳收到了陳圭等人傳回的消息。
“空營計?”司馬懿若有所思,只覺越來越摸不透諸葛亮到底在想什么了。
一開始篤定諸葛亮會保全實力而避戰,結果諸葛亮卻兵分南北,表現出了強烈的戰心。
又以為諸葛亮可能是虛張聲勢,派兵過去嚇唬一番,或許就會不戰而走,結果諸葛亮沒走,反而真的舉大軍前來奪營。
現在又是設下所謂空營之計,盡舉大軍前來攻這座堅壘。
種種行徑,越來越不像權臣了。
難道自己高估諸葛亮了,諸葛亮根本不懂政治?
不過也無所謂了,諸葛亮既敢來攻,便讓他有來無回。
“什么空營不空營的,讓文欽帶上兩百騎,趕一群徒隸進去探探不就知道了?”周當不屑道。
賈栩白了一眼:“說得輕巧,蜀騎就在彼處以逸待勞,兩百騎過去不是送死嗎?”
周當一下噎住。
賈栩略一思索:“依我看,也別管他是不是空營,先讓文欽把虎豹騎調回來吧,否則也難以知曉南面這支蜀寇是虛是實。”
騎兵不夠,視野被壓縮,也就無從得知蜀軍究竟來了多少人。
就算是打防守反擊,完全喪失視野也是一件很被動的事。
司馬懿撫須,思索片刻后徐徐出聲:“不必,若把虎豹騎調回,蜀寇騎兵必然也會跟至此地。
“蜀寇多弩,我大軍若不出營接應,單憑虎豹騎,在蜀寇步騎手中討不到好處。”
賈栩言:“既然如此,那就趁蜀寇遠來疲憊,立足未穩,出營與蜀寇一戰!
“反正有魏平四千伏兵,一旦兩軍交戰糾纏,必能打諸葛亮一個措手不及!”
司馬懿再次搖頭:
“諸葛亮既然舉軍而來,則是見陳圭、州泰在北,以為我營壘空虛。
“我舉軍而出,反而將他驚走。
“或能小勝,但傷其十指,不如斷其一指。
“命寨中偃旗息鼓,誘他強攻。
“待他損兵折將、師老兵疲卻強攻不下,我大軍再舉軍盡出,必能大破之。”
說到此處,司馬懿找來親衛:
“命陳圭、州泰他們繼續按兵不動,等我軍令。
“若諸葛亮強攻我營壘,再命陳圭、州泰舉軍奪那空營,若我所料不錯,彼處必是空營無疑。
“拿下之后,試試能否南渡,去奪蜀寇渭南那座營壘。
“諸葛亮才至兩日,營壘未固,真若奪下,諸葛亮便要退無所據。”
吩咐完,司馬懿離開中軍大帳,登上望樓。
然而雖然站在望樓之上,視野也不過是十里出頭罷了,連蘆葦蕩的盡頭都望不到,更別提沿著蘆葦蕩邊緣行軍的蜀軍。
沒有居高臨下的地利,確實只能靠散布在外面的斥候騎兵探知蜀軍消息。
午時。
漢軍前部開始渡過芒水,出現在司馬懿營壘所在的鄠縣平原上。
雖已行軍二十余里,但軍容仍然十分整齊。
每走兩三百步,負責維持秩序的軍侯、司馬們便會命鼓手敲響一次戰鼓。
隊伍聞鼓則停,稍作整頓,之后再繼續行軍。
這支隊伍很長,加上輔卒、役夫組成的輜重隊,總共六七萬人,隊列綿延十里不止,鼓聲也響徹了方圓數十里范圍。
而自武功以東,人跡漸漸變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