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七點多鐘。
雨雖然停了,霧氣卻像摻了灰的棉絮,掛在參差不齊的樓房之間。
巡邏警車的紅藍頂燈,在街角忽明忽暗,悄無聲息地閃爍著。
幾條黃黑相間的警戒帶,將一幢九層高的居民樓包圍封鎖起來。
早起路過的街坊不時翹首駐足,指點議論。
程樂奕手舉軍用望遠鏡,也站在窗臺前,觀察對面那幢灰白色的筒子樓。
她嘴里咬著提神的薄荷糖,咯吱咯吱作響。
帶著十字準星的鏡頭,瞄準拉開窗簾的窗戶,可以清楚看見里面住戶的景象。
一名家庭主婦正忙著做早餐,似乎遠遠的,都能聽到煮粥的高壓鍋發出刺耳鳴音。
沒有上班的男主人則穿著睡衣,打著哈欠,從臥室走出來,開始洗臉刷牙。
鏡頭稍微停頓之后,繼續往樓上移動。
下一間屋里,只有一名獨居的老頭。
他獨自坐在搖椅上,望著地上打翻的藥瓶,貌似正在發呆。
看到這里,程樂奕指尖輕點,切換成熱成像模式。
然后,對著耳麥自言自語:
“1月30號,上午7點20分,8樓4號目標,疑似服用鎮靜類藥劑,體表溫度比常人約低1.5c,暫時屬于合理范圍……”
正當她記錄監視情況時,背后隱約傳來開門的動靜。
接著,有一串腳步聲響起,逐漸朝她靠近。
無需回頭,程樂奕就知道是同組的隊員回來了。
“怎么樣,你這邊有發現異常嗎?”
一名身材魁梧,滿臉絡腮胡的男子徑直走到她身旁。
嗓音有些洪亮,即使刻意壓低,還是震得人耳朵嗡嗡響。
程樂奕搖了搖頭,沒有開口說話。
“先休息一會吧。”
絡腮胡男子隨后又勸道:“那些怪物都是夜貓子,喜歡晚上出來活動,白天基本就縮在洞里,不會現身的。”
程樂奕只是“嗯”了一聲,依舊專注于監視任務。
嘴里薄荷糖已經吃完,冷空氣吸進口腔,就像無數細小冰針在刺激味蕾。
忽然,她鼻翼嗅了嗅,聞到一股濃郁無比的肉香味。
頓時肚子咕咕直叫,放下望遠鏡,轉頭瞧向站在一旁的同伴:
“林旭豪,買了好吃的,你怎么不早說?!”
絡腮胡男子雙手拎著兩個打包袋,一臉無辜的表情。
好像在說,你剛才一直不搭理我啊。
屋內空曠冰冷,沒有任何家具擺設。
兩人直接坐在水泥地上,打開食盒,便開始享用起早餐。
這間房子本來是毛坯房,為了執行觀察任務,被他們臨時租下來,所以顯得很簡陋。
“唉,這破任務看著簡單,卻最勞心費力。”
“我們像偷窺狂似的,在這里都盯了十幾個小時了,也沒發現什么怪物影子,賺點任務積分真不容易啊。”
林旭豪看著就不是什么斯文人,一邊大口啃著雞腿,一邊嘟囔抱怨。
身為女孩子的程樂奕也毫不顧忌形象,抓起一個肉包就塞入嘴里,含糊其辭地回道:
“待會防疫部門過來消殺檢查,只要4時內沒有意外發生,我們就可以撤離了。”
昨晚,兩人分別守在筒子樓兩側的觀察點,通宵達旦地執行監視任務。
此刻稍微放松下來,于是邊吃邊聊,彼此交流著收獲的各種情報消息。
“但愿如此吧……”
林旭豪三下五除二地吃完手中雞腿,接著又抓起第二根雞腿,繼續說道:
“我剛從刑偵隊那邊得到消息,何耀尸骨被找到后,經過dna比對完全匹配,能殺死他的,絕對不是什么簡單貨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