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濃稠如墨的黑暗緊緊包裹整座大樓。
幾盞頂燈散發著慘白的光暈,將長長的走廊拖出一道道詭譎的影子。
來到五樓后,鄭教授腳步不自覺地放輕、放緩。
每一次皮鞋落地聲響起,都似踩在緊繃的心弦上。
走廊兩側,冰冷的鐵柵欄泛著寒光,如囚籠般圍住一間間病房。
仿佛禁錮著某些沉睡的東西。
突然,寂靜的氛圍被突兀地打破。
一陣尖銳刺耳的叫聲從某個病房內傳出,在空蕩蕩的走廊中回蕩著。
這個慘叫聲似乎驚動了其他房間里的病人,緊接著又有更多怪異的聲音響起,此起彼伏。
有的好像饑餓的野獸發出低沉嘶吼,有的好像正在遭受酷刑絕望哀求,還有不明所以的呢喃。
種種聲音交織在一起,將整個樓層變成人間煉獄一樣。
鄭教授臉色淡漠,身影在燈光下搖曳不定。
雙眼警惕地掃向兩側,透過鐵柵欄縫隙可以瞥見病床上掙扎的模糊身影,似乎隨時會沖破牢籠般。
雖然在康復中心已經工作長達一個多月,周圍還有許多荷槍實彈的士兵駐守。
但每次來這里,他還是有種莫名的心驚肉跳感。
“鄭教授。”
守在一處病房前的士兵見到有醫生過來,于是開口說話。
鄭教授腳步停在此處,緊了緊背上的挎包,點頭道:
“我來給病人檢查身體,抽血化驗。”
這屬于常態化的醫護工作。
士兵并未多問,立刻掏出鑰匙,將用鐵柵欄圍住的病房門打開。
嘎吱——
厚重的鐵門被推開,隨后又“哐當”一聲關攏。
咯噔,咯噔。
隨著皮鞋踩地的腳步聲,鄭教授獨自走進房間,掃視了一眼內部情況。
目光隨即聚焦于被禁錮在金屬床上,發出微弱喘息聲的病人。
這是一名年紀頗大的男性患者,全身骨瘦如柴,被緊縛帶綁住了四肢、脖頸與腰部。
看似病入膏肓的虛弱模樣,緩緩睜開的雙眼卻充滿血絲,透著滲人的寒意。
剎那間,黑暗的房間里似乎有某種光芒閃過。
所謂的“虛室生電”,大概就是指的這種鋒芒畢露的瞬間。
猶如實質的目光聚焦到鄭教授身上,令他霎時渾身汗毛豎立,不禁倒退半步。
就像……被一只饑餓無比的食人野獸盯上似的。
鄭教授身體靠在墻壁上,連忙打開電燈開關。
日光燈明亮的光線灑滿整個房間,也讓他稍微松了口氣。
“你今天來得遲了些……”
病人躺在床上,用低沉沙啞的嗓音朝他打起招呼。
“出了點小意外。”
鄭教授深吸一口氣,盡量讓語氣顯得平靜。
“東西呢?”
病人繼而又問道。
鄭教授沒有回答,而是雙眼緊盯著對方,提出質問:
“你早在兩個星期前就答應過我的,只要幫你帶來血液樣本,就復活我的妻子,為什么還不動手?”
病人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他,說道:
“我從你的眼神里看到,人類壓抑至極的焦慮與心理負擔。”
鄭教授聞言,語氣卻忍不住更加激動:
“今天是最后一次了,以后你就算再想要,也絕無可能,因為很快我自己也會自身難保!”
說話間,那張斯文白凈的面孔浮現一抹不正常的紅暈,神情顯得有些歇斯底里。
病人嘴角流露一絲莫測的笑意,開口安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