垃圾處理車間頂層。
黑漆漆的井洞居于中央,如同張開的深淵大口。
偶爾有幾塊垃圾從洞壁滑落,許久才傳來微弱的回響,似被黑暗吞噬了一般。
風聲嗚咽,在空曠的底部不斷徘徊著。
一座搖搖欲墜的吊橋,橫跨在這黑暗深淵之上。
鐵鏈銹蝕,木板腐朽,偶爾還會傳來“嘎吱”、“嘎吱”的聲響。
而在橋面延伸出的末端,宛如絕境的孤島中,卻坐著一名模樣狼狽至極的壯漢。
馬東赫被粗重的繩索五花大綁在椅子上。
身上傷口還在往外滲血,繩索深深嵌入肌膚,勒出一道道觸目驚心的紫紅色淤痕。
他不時徒勞地掙扎幾下,那椅子便跟著晃動,使得原本就岌岌可危的位置變得更加危險。
“喂——”
馬東赫抬起頭,望向四周,干裂的嘴唇艱難地張開,發出一聲呼喊。
“你們這么害怕干嘛?怎么都像老鼠一樣躲起來?”
昏黃的燈光閃爍了幾下,將四周布滿污垢的廠房墻壁照得影影綽綽。
縱橫交錯的鋼梁鐵架上,一個個人影探頭探腦,隱約顯露出身形。
這些埋伏者或蹲伏在鋼梁之上,身體蜷縮成一團,或藏身在各種設備之后,側身緊貼墻面。
所有人耳朵豎起,目露兇光,雙手握緊槍械,把槍口對準走道盡頭上,那扇虛掩的鐵門。
儼然已經設下陷阱,正在等待獵物自投羅網。
馬東赫眼神中帶著嘲諷,繼續嚷嚷道:
“那倒也是,他可是大名鼎鼎的殺人魔啊,今晚來這里,不把你們像小雞仔一樣宰掉,怎么配得上這個名號!”
說著咧開嘴,發出一陣沙啞且聒噪的笑聲。
盡管渾身是傷,還落入絕境中,他的態度卻比那些綁架自己的匪徒都要囂張。
或許在他的觀念中,形勢再怎么不容樂觀,氣勢絕不能比人矮一頭。
這時,樓下幾層車間里偶爾有零星的槍聲傳來。
頓時令那些埋伏者神情顯得更加緊張,雙眼瞪得更大。
尤其那幾名剛剛撤退回來的隊員,仿佛驚弓之鳥般,肩膀不禁微微顫抖一下。
手指輕輕搭在扳機上,似乎只要稍有風吹草動,子彈便會如暴雨般傾瀉而出。
而馬東赫卻依舊喋喋不休,坐在那自說自話。
嘲笑譏諷的聲音,在空曠陰森的車間頂層回蕩,震得眾人耳朵微微鳴響,
他似乎想用這種辦法擾亂眾人心神,破壞埋伏計劃。
“靠,早知道把這混蛋嘴堵上!”
暴龍手中握著槍,不耐煩地看著五花大綁的馬東赫,低聲咒罵一句。
此刻他心知肚明,被安排在車間各處放哨的那些兄弟們估計都已兇多吉少。
回頭瞧向周圍僅剩的幾名小弟,心里不禁有些發慌。
蹲在旁邊的追捕者隊長卻沉住氣,安撫眾人情緒:
“有他制造噪音,吸引目標更好,否則怎么引誘獵物主動踏進陷阱。”
話雖這么說,回想之前發生在黑暗中的驚心動魄的遭遇戰,隊長臉色還是不自覺地變得煞白,眼中透露出深深的忌憚之意。
就在這時,對講機傳出幽靈的指揮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