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愿和尚睡在一條河邊,整夜河水從身旁流淌過去,水聲沒有一刻安靜的。
他正在沿著河往上游走去,黃眉的新大雷音寺就在河的上游。
“你昨夜睡的還好嗎?”
船夫從茅屋走出來,向大愿和尚問道。
“我聽著河水流淌的聲音,就如同聽諸佛講經,世間無數的哲理都隱藏在河水中。”大愿和尚對船夫回答道。
“嘰哩咕嘟說什么呢,聽不懂。”船夫根本沒有給和尚面子。
“……”
“你今天不是要過河嗎?我送你過去。”船夫對和尚說道。
“不用了,我自己能過去。”
“你是不是認為我是壞人?你昨天從我家門前路過,聽到我妻子抱著孩子放聲哭泣,你進來救了我兒子的命,我是不會對你這樣的真和尚使壞的。”船夫認真的說道。
“你的兒子為什么會生病?”大愿和尚問道。
“因為他想要過河去,去河對岸過好日子。”
“可河對面哪里有好日子過了!他根本就不懂!!像他這樣的小孩,連比大幾歲的人都對付不了。”
“河對岸的地界上都是些什么?不只是有人,還有妖怪!”
直言直語的船夫消息很靈通,他靠這條河養活全家,平日里載人渡河或是捕撈漁獲,而一個月前官府的人來特意通知他不允許私自捕撈漁獲了,船都差點被官差沒收了。
船夫他的船是一條小船,船上加上他自己一般能載三四個人,一趟只能渡兩三個人過河,收入實在是太低了。
“他自己去了河對面,結果自己逃命一樣的回來,連船也不等自己游過了河,到家后就躺下直接要死了。”
船夫還在說著,數落著自己兒子的不是。
“你是個真和尚,真法師。你不要我送你過河,那我只能將我身上值錢的東西給你了。”
“你們和尚的事情最不能欠,我把我祖傳的寶貝給你,以后兩不相欠。”
船夫摸索著從后腰里掏出一把鑲嵌著珍珠的匕首放在了大愿和尚的眼前。
“拿著吧,和尚。”
“施主,我昨日的行為乃是無畏布施。”
“而在布施之前,我所考慮的并非是想要得到你和你家人們的回報。”
“我這就過河去,你也不要為這件事糾結,你同我說了這么多話就不再欠著我什么的了。”
大愿和尚跳入河中,船夫害怕的叫出了聲,然船夫并沒有看到和尚沉入水底,而是看到和尚體態平穩的在湍急的河面上行走。
這是一條十多里寬的河,兩岸人文有著極大的不同。
和尚走到了對岸,河對岸又是另一個國家了。
在河這邊道路平坦又寬敞,大愿和尚他走上了條大路,路上有許多僧侶與他一樣朝著同一個方向行進。
離黃眉的假大雷音寺越來越近了,想要到假大雷音寺求學的僧人們也隨處可見。
有些三五成群,有些一人獨行,沿途齋僧的大戶人家也駱驛不絕。
大愿和尚聽到路上一些僧人小聲的討論著,他們認為佛門將又一次興盛起來。
和尚對此微微搖頭。
他絕對不會讓這事發生的,不會讓變了味道的妖魔篡位佛門正統。
又過了幾天,大愿和尚他終于走到了終點。
他停在了一座高山前。
在山下,在半山腰上,茫茫多的僧人在一塊又一塊平地上彎腰苦干,在沉默中擴建著黃眉的假大雷音寺建筑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