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依臣之策,遂可五年平遼!!!”
嗡地一下,朱由檢整個人都懵了。看著臺下王在晉侃侃而談、信心滿滿,他甚至懷疑自己沒睡醒,這一定是個噩夢吧?袁崇煥,我就知道是你!是不是你殺了王在晉、披上了他的人皮?!!!
本來朱由檢把孫承宗支去大西北,就是不想繼續他的遼東戰略。什么關錦寧防線?那玩意分明就是關錦寧戰線!防線上那個碩大的突出部,長得跟個茶壺泡泡似的,說這是為了防守?!誰信啊!
打不過,老老實實認輸當個鐵王八不行嗎?人家大唐這種武德爆表的,都縮在睢陽城挨揍了一年;南宋死守襄陽,蹲在釣魚城送走一個蒙古大汗,好歹活出了第二世。
真當大明還是當初遠征蒙元的大明啊?時代變了好不好!傾國之兵能不能干死野豬皮不太好說,但是絕對能夠拖死大明朝啊!沒那個經濟實力好吧!
孫承宗主政遼東四年,修復大城九座、建成堡壘四十五,練兵十一萬,看似成績斐然,那么代價是什么呢?!四年時間耗費白銀兩千多萬兩,人力物力無數,直接把大明朝的經濟給干垮了!
陜西為什么叛亂?遼餉都收到天啟十七年了!當然,這樣說略有億點點夸張,但遼餉加征、朝廷財政赤字是不爭的事實。
朱由檢一上臺,就要面對的是九邊高達六百萬兩白銀的欠餉!一閉上眼睛,就好像有一百多萬饑腸轆轆的士兵,伸出瘦骨嶙峋的手抓著他的曳撒裙邊,問他啥時候發餉,問他:“皇帝,你憑什么差餓兵?”
睜開眼,就是戶部尚書郭允厚兩手一攤,告訴他:“陛下,戶部真沒錢了!這賬臣是真的算不過來,不如加遼餉吧……”
扭頭就看見陜西幾百萬饑民,紅著眼睛、手上拿著鋤頭釘耙,直勾勾地看著他!
“我真傻,真的!難怪當初老王頭當初那么欣賞袁崇煥,天天給他表功,原來不過是一丘之貉罷了。”朱由檢簡直都快要哭了:老師孫承宗是激進派,他以為的保守派王在晉比激進派更激進,合著朝廷上下,真真的保守派就只剩下他這個皇帝了啊!壞了,他真成孤家寡人了!
“王尚書,你當初與孫師爭論經遼事略,可不是這么說的啊!”朱由檢苦澀地提醒道,渴望事情能夠有所轉機。
然而他這么隨口一問,直接把老頭給整哭了,如今六十六歲的王在晉紅著眼說道:“憶當年世事之艱,直堪淚下。熊王入關,遼兵潰,潰人眾擠軋,關門不得闔者四晝夜,此時已無關矣。
廷推經略,無人敢任,國家養士二百五十年,無人肯赴國難,不幾辱朝廷而羞當世乎?
晉愿以身殉,為國心殷,單車就道,守前屯、寧遠等處。遂招集散亡,整修廢堞,收復關前之棄地,聯屬海外之孤軍,救負固之氓以保前屯,置更番之卒以守寧遠,運海島之儲糈,飽我士伍,市遼西之窖粟,濟我邊民。
臣昔年固收山海關之策,乃是因我軍喪師,三軍喪膽,我勢弱而建奴勢強,此等絕境之下不得已而為之。
然而世殊事異,如今我大明城池完備,兵多將廣,又在廣寧、錦州接連挫敗了建奴,如今正是士氣大漲之時。陛下,我大明與建奴攻守易形了,寇可往,我亦可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