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藩鎮,我大明立國之初便設置九大宗藩鎮守邊疆,以為大明屏障。如今九邊烽煙四起,豈不正當時?!況邊軍養寇自重,早已有之,又與藩鎮何異?!”
“快起來吧,地上涼。”朱由檢上前扶起被駁得有些意識混亂的孫傳庭,繼續說道:“朕用綰綰幫朕處理政事,乃是因為其才情高絕,通曉軍事又知人情。卿指責朕縱容后宮干政,難道希望朕疏遠你的女兒嗎?這不是為父之道吧?”
“此乃飾非文過之詭辯爾!”孫傳庭梗著脖子說道:“既然陛下已經知曉朝廷之弊,為何不設法革除?如今天下久弊,豈是效黃老之道可解決的?陛下難道要學世宗、神宗操弄權術,廢弛朝政嗎?!”
看見孫傳庭不好忽悠,朱由檢也有些頭疼。他感覺自己該做的已經做了,明明很勤奮了好吧,還要他怎么樣?!不上朝又不是不處理政務,大明這鬼制度,上朝除了看一幫人吵架,真能解決問題嗎?就算在朝堂上解決了,實際能推動下去嗎?
歷史留名的大都是能臣強將,但這些人才是極少數。大明朝廷現在九成的反而那些不留名的,蹲在各個位置啃食大明根基的人,這些人才是大多數。這群人,他這個皇帝指揮不動,朝廷的這群公卿大臣也照樣很難指揮得動。利益一致的時候認你做領袖,利益不一致的時候直接把你掀翻。
吏治崩壞,那是從底層就已經壞掉了!胥吏“飛灑錢糧、苛索百姓”,就算是官員也要掂量一下,看自己一個三年的流官,跟這群胥吏和地方士紳作對到底值不值當,大部分官員睜一只眼閉只眼也就過去了。
朱由檢沒有再跟孫傳庭辯論對錯,而是說道:“朕用卿,欲效衛霍故事,卿可愿投筆從戎,為朕編練一支足以號令天下的強軍?唯有那時,朕才能有革除大明積弊的底氣。”
孫傳庭聞言,神色有些復雜。但他也知道自己已經上了皇帝的賊船,下不去了。不管他自己認不認,現在所有人都已經把他看作了皇帝的爪牙。于是他拱手道:“臣先祖本就是洪武年間振武衛百戶,臣愿執矛戈,為陛下驅馳!”
“哈哈,如此大善!”朱由檢喜笑顏開,而后他再勸道,“這鮑魚軟爛入味,愛卿定要嘗嘗。這金華黃酒味道乃是一絕,卿滿飲此杯!”
孫傳庭無奈,只能放棄掙扎,陪著皇帝一起奢靡墮落了。酒過三巡,孫傳庭就被灌醉了。朱由檢把杯里的水倒掉,換上真正的酒水,只淺淺抿了半杯,耳朵就紅了。
“承恩啊,把朕的大將軍送到朕的屋里歇息,這些酒菜你讓人端回去熱好,然后給大伙分一分。”朱由檢吩咐道。
“是,臣這就吩咐下去。“王承恩說道。
他看著醉倒在桌上的孫傳庭,有些羨慕。陛下即位之初就表現出了對于孫傳超乎尋常的信重,對他展開拉攏,然而從孫傳庭的履歷上看他在擔任永城知縣的時候雖然有幾分聽訟決獄的才能,陛下又憑什么認定孫傳庭堪比衛霍的呢?!王承恩覺得這種信任簡直沒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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