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右翼軍兵敗的消息傳到林丹汗耳中時,他正帶著手下精銳鐵騎,在雁門關下耀武揚威。
消息在軍中傳開,頓時軍心大亂,大小頭目、歸附的部落酋長紛紛勸說他退兵。
“可汗,再不走,就要被堵在關內走不掉了!”
林丹汗也是六神無主,最終下令移師宣府,與他弟弟粆圖臺吉匯合。
此時的大明朝廷還不知道這場大勝,出使明庭的康喀爾拜虎也不知道自己這方的慘敗。
朝堂上,朱由檢會見了這位察哈爾部的使者,這家伙表現得尤其囂張。
“呔!大膽蠻夷!見到天子,竟然敢不下跪!”英國公張維賢大聲呵斥道。
康喀爾拜虎仰著頭說:“草原上,從來沒有勝者給敗者下跪的規矩。”
“陛下,此獠狂悖無狀,視天威如無物,臣建議把他推出去斬了!”
“兩軍交戰,不斬來使!你們殺了我,是要與我大蒙古國不死不休嗎?”康喀爾拜虎厲聲道。
“甚么大蒙古國,可笑!科爾沁部可曾認你們做宗主?漠北蒙古、漠西蒙古又可曾奉你們為共主?分明是叫建奴追得如喪家之犬,卻偏要裝那大尾巴狼,也不怕丟人現眼!”兵部右侍郎秦士文嘲諷道。
“我們大汗姓孛兒只斤,是黃金家族的后裔,是長生天認可的蒙古草原各部落共主!
至于那女真人,我們兩國不是約定好了要共同討伐他們嗎?為什么你們大明言而無信,答應撥給我們的錢糧不給?
我們大汗寬宏大量,只要補足歷年市賞、開放互市,我們就撤兵。否則,我們就打到北京城下,到時候你們后悔就來不及了!”
“好個倒打一耙!分明是爾等先背盟食言!當初約定共討建奴時,爾部何曾按約出兵?反倒是趁我大明與建奴鏖戰時,屢屢襲擾邊境、劫掠百姓!如今卻來怪我朝未給錢糧?相鼠無皮,胡不死呼?!”
朱由檢托著臉頰,看著林丹汗的這名使臣和群臣吵架,感覺還挺可樂的。其實,吵架的結果并不重要。之前朱由檢可能還會焦慮,但當他們派來使者的時候,說明情況已經變了,雖然還沒有得到什么好消息,但如果這群蒙古人沒有問題,怎么會急著向大明派遣使者呢?
草原有草原的規矩,他們順風局的時候,都是傲慢地等著中原國家給他們遣使議和,然后大肆索取財貨的。
朱由檢猜測,要么是他們在山西待不下去了,可能哪個地方又天降猛男把他們打蒙了。大明的這些角角落落,某個縣令、某個參將突然爆發一下,也不是沒有可能。要么就是外部問題,皇太極又捅了林丹汗的屁股,他受不了了。
總之,雖然局勢不明,但優勢在我!朱由檢臉上浮現笑容。
雙方爭執不下,康喀爾拜虎撂下狠話:“你們明人牙尖嘴利沒有用,咱們戰場上分曉!”
康喀爾拜虎退下以后,原本一個個表現得慷慨激昂的大明群臣,卸下了偽裝,又變得死氣沉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