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同軍戰至燈枯油竭,沒有了支援部隊,就連騎兵都已經多次與北虜騎兵相對沖鋒,死傷過半了。然而,他們就算是拼上了性命去作戰,接下來的一幕也依舊讓他們感到了絕望。
只見一直養精蓄銳的北虜鐵浮圖,正以密集陣型緩緩而來。如果是剛剛開戰的時候,他們還可以用火炮招待這些不知死活的家伙,但是現在,他們的火器已經沒有多少能用的了。
稀稀拉拉的幾發炮彈滾到鐵浮圖的面前,卻沒有將他們嚇退,只有鐵浮圖的沖擊,只有偏廂車才能擋得住,血肉之軀是絕對無法將其攔截的,就算把大槍插到地上也做不到。
滿身是血的曹文耀回到了渠家楨的身邊,聲音沙啞地說道:“大帥,你走吧,我領兵給你斷后。你是對的,我不彈劾你了。”
渠家楨不屑地說道:“就你不怕死是嗎?來人,取我大刀來!我要是戰死了,我兒子還能受我蔭庇;我要是拋下大軍跑了,朝廷也會斬了我,到時候還要連累了家人。”
鐵浮圖大軍行至二百步,開始發起沖鋒。明軍士兵哆嗦著松開弓弦,點燃火銃,卻無法將鐵浮圖的戰甲擊穿。在宣府受盡了屈辱的鐵浮圖,終于在大同地界爆發出了真正的威力,大槍折斷,刀盾兵被撞飛。在這種人馬俱甲的怪物沖擊下,恐怕就算是李嗣業和他的陌刀隊在世,也無法面對。
當火器失聲之時,鐵浮圖就是冷兵器時代最恐怖的存在。林丹汗也正是依靠這幾千鐵浮圖,擊敗了一個又一個草原部落。在他之前,他的旁系祖先俺答汗,就是憑借著一萬鐵浮圖成為了草原天子。
土默特部、察哈爾部的相繼崛起,將大明拖入了戰爭的泥潭,使得大明無暇顧及正在迅速發展壯大的建州女真。可以說,野豬皮的崛起,就是由于大明和察哈爾部大戰,使得他坐收漁翁之利;大明的滅亡,也是撿了天大的便宜,建奴就是躺贏狗!
渠家楨自知無力抵擋,于是命令士兵讓開缺口,放鐵浮圖過關。埋藏在缺口地下的火藥被偽裝成尸體的明軍士兵點燃,幾朵絢麗的煙花綻放,使得幾百鐵浮圖為之陪葬。
粆圖臺吉在后壓陣,幸運地躲過了明軍的陷阱。然而,他的臉被火藥熏黑,頭發也燒焦了不少,他就差一點,就跟其他士兵一起升天了。雖然慘烈,不過畢竟明軍死守的陣地也告破了,不是?!
戰至現在,林丹汗已經不僅僅滿足于破關逃離了,他要好好品嘗自己的戰果。北虜的騎兵開始下馬,沿著邊墻的缺口登上城墻,剿滅明軍。
總兵渠家楨提著大刀,與曹文耀一起,帶著殘存的幾百騎兵在城墻上面來回沖殺。時不時有明軍騎兵連人帶騎從城墻跌落,亦有北虜被挑飛,摔在地上不斷地抽搐。
明軍的士兵已經戰斗了半天了,早已經精疲力竭,到了現在,根本無力抵御生龍活虎的北虜生力軍的進攻,這就是兵力的差距。九千對戰四萬,并不是簡單的兌子,而是一個人面對四個人的車輪戰,可能一開始還能堅持,到了后面就成了單方面的屠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