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子,我很看好你,要不你們叔侄兩人來我麾下吧,跟祖大壽這鱉孫有什么好的,平白把自己氣出毛病來。”
面對滿桂的拉攏,曹變蛟確實是心動了,關錦寧誰不知道滿桂這家伙,每次見人都要穿上那一身緋紅飛魚服,就算著甲外面也要套一件飛魚服,整成文武袍的樣式,明明只是個總兵,卻比督撫搞得還要拉風,就為了炫耀他深受皇帝的信任,前途無量。
滿桂這人比較單純,只是有幾條禁忌碰不得,一個是你不能說他酒量不行,不然非要拉著你酒桌上分勝負,拼殺個你死我活;第二是你不能說他是蒙古人,不然他就跟你急。
他每次都說自己的宣府的漢人,但是吧,滿桂跟滿寵大概沒有關系,《忙忽臺碑》記載:“忙忽惕氏,今稱滿氏”,他出自蒙元的忙忽惕部。
不過這也不妨事,孔子之作《春秋》,諸侯用夷禮則夷之,進于中國則中國之,夷狄而中國也,則中國之;中國而夷狄也,則夷狄之。
滿桂明顯是被腌入味了,染上了漢人的賤兮兮的脾性,比如渴望被認可,享受被需要的感覺,甚至會為了家國大義犧牲自己。
大家鄙視滿桂的炫耀,覺得他一把年紀了,身為總兵官,卻做不到寵辱不驚。但他們心底下還得很羨慕的,飛魚服可是僅次于蟒袍的武將賜服啊,誰不想搞一套穿一穿?!
說錦衣衛繡春刀,飛魚服繡春刀倒是好辦,人手一把,但真真穿飛魚服的就只有陸炳這家伙啊,不是錦衣衛督指揮使,不是皇帝的死忠親信,有個屁的飛魚服給你穿,有個斗牛服都把嘴巴笑裂了。
曹變蛟也是年輕,明顯相信了滿桂的鬼話,滿桂傳授得寵的經驗跟曹變蛟說:皇帝就喜歡耿直的,在皇帝面前啊,要表現得忠厚老實一點,甚至偶爾有點冒犯也無妨,但就是不能一臉的鬼精模樣,不然皇帝對你不放心,這可是他祖祖輩輩傳承下來的秘訣。
其實滿桂倒也不是誠心騙曹變蛟,這個辦法對于他來說確實的有用的,大明的刻板印象,這些蒙古降將、番將都是雄勇善戰,憨厚老實的,可能還有點傻乎乎的,這些一開始可能是真的,但這只是一開始,雙方之間語言不通,交流不暢通才導致的奇妙效果。
歸附的時間久了,跟漢人混熟了,怎么著都被熏入味了,不精明的活不下來,但就算自己很聰明也要藏拙啊,當對方有刻板印象,最重要的不是改變別人對自己的影響,而是利用這種印象來牟利,能夠當上總兵,指揮千軍萬馬的哪里會有傻子呢?!
滿桂也只不過是個面厚心黑,演技純熟的家伙罷了,對于他們這些人,大明朝廷就是喜歡這一款,甚至新來的幾個小老弟,虎大威、猛如虎,他們被賜了這么有喜感的名字也能看得出來,大明督撫重臣的喜好,他滿桂算運氣比較好的了。
滿桂說了,曹變蛟信了,他還實踐了,如今看來,除了很可能回去以后會遭到叔叔的毆打以外,表現良好,成功引起了皇帝的注意。
但過猶不及,曹變蛟能文能武,也不想真被皇帝當成傻子了,不然皇帝天天讓他沖陣,不給他帶兵,哪里受得了,表演歸表演,大家都心知肚明,于是曹應該是變蛟恭恭敬敬給皇帝行了一禮,誠懇地說道:“啟稟陛下,臣叔曹文詔從軍二十載,功高賞薄,臣敢為其泣血陳情:
泰昌年間,叔隨熊廷弼守遼東,夜襲后金營寨,斬敵七十余,救還邊民二百;天啟二年,復松山、杏山,斬后金守將,僅升千總;天啟六年,寧遠之戰守東門,身被三創,堵缺口殺敵二十余,僅得加銜;叔如今年近四十,仍為游擊將軍,俸薄難養家,麾下多有怨言。
彼累計斬敵逾千,復城十余座,身帶十五處深傷,卻因出身流言久被輕慢。
賞罰乃立國之本,若忠勇如叔者不得其報,恐邊將寒心。
求陛下察其功,予應得之賞,使將士知陛下不忘功臣,則中興可待!
臣所言有《遼東軍冊》《陜西剿匪錄》為證,臣所言句句屬實,若有虛言,請陛下斬臣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