噠噠噠!
探馬去得快,回來得也快。建奴牛錄額真放眼看去,卻見一可怖的明將從道路盡頭躍出。只見其年歲不大,卻生得好生威武,樣貌堂堂,叫人看了直要自慚形穢。
那明將手持兩丈長的馬槊,手臂長的槊首上挑著一具尸體,這正是他派出去的斥候,如今竟是連人帶甲被扎了個通透。太恐怖了,這簡直就是大明第一巴圖魯!
嘩啦啦,建奴陣中響起一大片甲胄的摩擦聲、搭弓射箭時弓弦被拉開的聲音、拔刀的鏗鏘聲、戰馬的哼聲,所有人都緊張了起來。
撲通!
曹變蛟將夾在腋下的槊桿低垂,任由奴騎的尸首滑落,而后他將染血的槊首指向奴將,高聲喊道:“吾乃大明唐王孫朱聿鍵,有膽,來戰!”
“王孫?!”牛錄額真愣了一下,而他手下的人卻已經忍不住了。尋常奴騎并沒有額真想的那么多,比如會有埋伏、明軍會有多少大軍之類。
如今他們看到的只有一騎,還是個明國的重要人物,類似于他們的和碩貝勒這樣的人,要是擒住,他們就發跡了。況且大汗有令,打算抓幾個明國的重要人物用來交換多爾袞貝勒,這不正好合適么?!
于是他們沒有等候自家額真的命令,就一窩蜂地竄了出去。牛錄額真雖然有幾分腦子,但也被巨大的利益沖昏了頭腦。埋伏就埋伏吧,他們足有四百騎呢,就算明軍來個兩千人,他們就算打不過,還跑不過么?若是抓住這個什么唐王孫獻給大汗,那么他們可就真的發跡了。
曹變蛟裝完逼以后,倒也沒有自大到覺得自己可以以一當百,麻溜地轉身逃跑。轟隆隆,四百騎兵跑起來已經有排山倒海的氣勢了。只見稀疏的樹林之中,一騎當先,其后數百騎緊追不舍。跑了不到半刻鐘,他們從稀樹林穿出,目之所及豁然開朗。
由于曹變蛟個子比較高大,身穿三重甲,連人帶甲帶兵器二百多斤,這卻苦了戰馬,極大拖累了馬匹的速度。身后建奴騎兵與他的距離逐漸拉近,或許這時候可以丟盔卸甲提升逃跑的速度,但曹變蛟沒有這樣做,而是張弓搭箭,扭著身體回頭左右開弓。
他使用的是開元弓,弓身長度不及建奴的大長梢弓,箭也是小箭,論破甲的能力稍差,但勝在可以射遠和速射。
咻咻咻!曹變蛟弓如霹靂,不一會兒就將箭囊射空了。這樣的距離使用這種弓箭是無法穿透建奴的甲胄的,但曹變蛟本來就不打算射建奴,他射的是建奴胯下的戰馬!箭支射穿了戰馬的脖子,對于這樣的大家伙倒也不會立即致命,但馬匹的膽子小,即使是訓練過的戰馬,在受傷之后也容易失控。
曹變蛟百發百中,建奴至少有十人被甩下馬來。他們倒地后翻滾卸力,奮力掙扎著起身,或是抱著頭蹲在地上蜷縮成一團,祈禱同伴可以操控戰馬避開他們。
但隊伍那樣密集,總有躲避不及的時候,有幾個倒霉蛋被戰馬撞飛了出去,被撞得筋骨寸斷,落地之后大口嘔血,儼然是進氣少出氣多了。而撞了人的戰馬又會將馬腿折斷,再繼續被撞,建奴陣中一陣騷亂。
正常騎兵沖鋒,相互之間會保持出安全距離的,可是現在他們爭先恐后地追著一個人,不知不覺就擠到了一塊,才會出現這種神奇的景象。他們是弓騎兵,不是騎槍騎兵,實際上并不具備沖陣的能力。
但是幾百人要說被一騎嚇退,那是不可能的。眼見明將即將進入射程之內,這群女真人的臉上紛紛露出了興奮的表情。他們站了起來,撅起屁股,將身子探了出去,手中的弓死死地瞄準了這個所謂的唐王孫的后心。
千鈞一發之際,安排來接應的騎兵到了。只見前方有數十明騎,他們讓開一道空隙,讓明將竄了進去,而后他們手中的三眼銃迸發一陣火,硝煙彌漫,將前面五尺以上的半空擋住,只留下一片馬腿。
噼里啪啦,銃子潑灑過來,將奴騎射得人仰馬翻。
轟隆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