碩托還是年輕,見皇太極并沒有偏心自己的親兒子,反倒是有些自我懷疑了。這就是他與他哥哥的區別,傻孩子才會考慮感情,岳托投向皇太極,從始至終都只是利益衡量罷了,畢竟皇太極只是想利用他們,而他們親爹可是真的想他們死。
老汗在的時候,可以庇護他們,老汗走了,他們就要另外找山頭去倚靠了,不然他們憑什么跟大貝勒作對,直到羽翼豐滿。
清點戰損的時候,建奴最精銳的白甲巴牙剌損失了一千二百騎,其他貝勒生撕了豪格的心都有了。雖然出戰的命令是皇太極下的,但實際帶兵的是豪格這蠢蛋。當初老汗起兵只有十三副甲,不創業不知道祖宗打下偌大基業的困難,真的是崽賣爺田心不疼。
仗打到這份上,不少人都萌生了退意。這次入關,他們也搶了個飽,他們跟皇太極來北京,本來就是打算碰碰運氣的,要是跟祖先那么幸運,打下北京城,奪取半個天下,那也能各自分個王當當。
如今看北京這防備嚴密的架勢,是打不下來了,不如見好就收,帶著錢糧和奴隸回家過個好年。從打遼西開始,他們出來幾個月了,也不知道家里妻兒老小是否安好,太久沒回家,老婆有沒有跟野男人跑。
皇太極則霸道地說道:“當初要入關,你們不肯,是我力排眾議要來,才有了現在的局面。我們探明了明國的虛實,以后不用再擔心被困死遼東,可以隨時入關劫掠,如今你們難道還不能證明,聽我的命令才是對的嗎?”
“臥槽,他說得好有道理啊!”諸貝勒聞言面面相覷,一時之間竟無法反駁。
“你們放心,我是不會讓你們去強攻北京城的,但我們還沒有到撤兵的時候,勝負未定,我們還有機會,我另有安排,你們不要著急,讓箭飛一會兒。”皇太極自信滿滿地說道。
皇太極的自信感染了其他人。皇太極自號天聰汗,論起費腦子的事情,諸貝勒確實服愛新覺羅老四,這家伙比長白山老林里面的黃皮子還要狡猾,比熊瞎子還要殘忍,確實是個當大汗的料。
皇太極用戰績贏得了威望,而朱由檢還要苦逼地深入底層拉攏民心。戰場急救,只要能夠做到干凈整潔,就已經能少死一半的人了,當然,無菌狀態就不要想了。
全北京城的醫師,包括小學徒都被抓了壯丁,這群人的水平良莠不齊,水平高的,清創、縫合、消炎、殺菌、退燒一條龍,堪稱大明當代華佗;水平差的,只會拿出可疑粉末灑在傷口上。
朱由檢看見了,一腳把這廝踹翻,抓了幾個靠譜的醫師當技術總管,統一培訓,統一管理。大明的醫家也不是麻瓜,也知道干凈的環境可以減少傷亡,只是大多數時候,戰場上沒有這樣的條件,加上主帥不重視而已。
以工代賑,進城避難的百姓每天只能領兩碗稀粥維持生命體征,想要吃飽就得干活。城外是遍地尸體,沒有來得及打掃,冰冷刺骨;城內是炊煙滾滾,米香味、肉香味饞得讓人直流口水。
有的傷兵注定活不下來,只是勉強吊住了命,他們在生命的最后時刻吃上了最后一頓飯,死后也能夠做個飽死鬼。百姓做飯,士兵吃飯,雖然不是自主行為,而是朝廷雇傭的,但也不失為一副軍民魚水情的其樂融融場景。
一個個裝滿飯菜的吊籃從城頭放下,把熱飯熱湯交給城外友軍,不少士兵吃著吃著嚎啕大哭。
建奴就沒有這么好的待遇了,他們可沒有心思埋鍋造飯,因為明軍的車營殺過來了!皇太極轟擊明軍騎兵營只用了一百多門炮,這次南下,他們足足帶了五百門火炮,還專門訓練了用來操炮的黑營,至于烏真超哈這個廣為人知的番號,此時尚未出現。
建奴能夠長期將大明壓得喘不過氣來,在于他們那得天獨厚的條件。在全北方干旱的時候,建奴的八百里遼澤反倒是成了良田,他們還擁有大量的煤礦和表層鐵礦資源,這造就了建奴軍隊極高的披甲率,也有足夠的鐵料用于造炮。
雖然出于技術原因,建奴尚且沒有制造重炮的能力,但他們已經實現了小炮自由。大明的軍力在恢復,建奴也在進步,造就了愈發慘烈的戰爭、不斷升級的戰術戰備。而建奴其余的三百多門火炮,就是拉去阻擊明軍的車營了。